雙手微微震蕩,長槍‘嗡嗡’轟鳴。
盧仚向后凌空打了個翻滾,略有點狼狽的落在了四極坊最外圍的一座小樓屋頂上。
空氣中,隱隱有一絲絲青藍色的煙霧流蕩。
那幾柄牛角斧上,淬了劇毒。
牛角斧被盧仚打碎,劇毒流散,方圓十幾丈的范圍內,肉眼可見毒煙四溢。
那些打扮怪異的漢子站在毒煙中,一個個神態(tài)自如的深深呼吸著,毒煙對他們不見有任何的影響。
如此裝束,還將毒玩得這么精熟,這些家伙,應該是來自南邊叢林的蠻子。
羅輕舟落在了盧仚身邊,他咬牙呵斥道:"你們敢,襲擊守宮監(jiān)的差人"
那個冷傲的聲音繼續(xù)傳來:"哦,是守宮監(jiān)的公公啊又不是沒打過,怎的你要和世子我撕掰么報上名來,我讓我爹殺你全家!"
羅輕舟緊緊閉上了嘴!
盧仚扭頭看了看他,很想問一句,是不是羅輕舟不敢招惹說話的那位‘世子’。
但是,看這情形,不用問了。
很顯然,羅輕舟果然不敢招惹人家。
盧仚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他沉聲道:"這位世子,四極坊內,很可能混進去了……妖人。我們也是,為了諸位的安全考慮。"
盧仚腦子里轉了好幾個圈。
他本來想要說‘歹人’。
但是想想看,那些個紅衣鬼女人,區(qū)區(qū)‘歹人’一詞,根本無法形容她們的危險程度。
所以,他用了‘妖人’這個詞。
稍遠處,一座院子里,一棟小樓三樓的窗口突然被推開,一名光著膀子,腰間纏著獸皮裙,皮膚上滿是紫紅色刺青,身形魁梧如人熊的男子探出頭來,齜牙咧嘴的朝著盧仚指了指。
"給我滾!不然打斷你的腿!"
"管你什么妖人,鬼人,四極坊,不許你們這些狗腿子進來!"
盧仚冷然道:"那,一切后果自負,你今日的行……"
那魁梧漢子‘嘎嘎’狂笑,他指著盧仚大聲笑道:"放你-娘-的通天-屁,想多好的事呢"
"沒事,你們給我滾!"
"有事,這鍋你們扛!"
"滾遠點,別打擾本世子探索人生妙理的雅興。"
這漢子朝著遠處火光升騰之處望了又望,突然大吼了起來:"一群廢物,那是崎芳園的方向齊胂被人放火了這么賞心悅目的好事,怎么不早點叫我"
"來人啊,來人啊,著甲,備馬,拿我的龍血藤鐵疙瘩脊杖來,多帶人,去給齊胂喝彩助興啊!"
"哎呀呀,這火燒得,我和齊胂平日里抬頭不見低頭見,是朋友??!"
"得幫他去救火??!"
"快,快,把柴房里的那幾萬斤柴火帶上,再帶上三千斤油脂,我們幫齊胂救火去!"
盧仚的臉都黑了。
他從老何那里聽到,四極坊的諸侯質子們不是個東西。
但他真沒想到,這群混賬玩意兒,能混賬到這種程度
帶著柴火和油脂去救火
你是去大烤活人的罷
這都是一群什么東西
前方園子里,喧嘩聲中,一群群光著膀子,渾身都是紋身刺青的漢子快活的跑了出來,他們迅速著甲,拎著刀劍、弓弩,也就是一小會的功夫,就簇擁著那小樓上的漢子涌出了園子。
數十名著甲的漢子,后面跟著兩三百號背著大捆柴草、大桶油脂的漢子,就這么一路浩浩蕩蕩的順著大街往起火的地方涌去。
四極坊到處都是一片亂糟糟的。
到處都有人朝著火場方向趕去。
更多的園子里,一棟棟高樓上,好些公子、小姐撐起了小桌,放上了酒菜點心,樂滋滋的飲酒作樂,眺望著火場的方向。
四下里更有銅鑼聲傳來。
"各位兄弟姐妹,注意啦,開局了,開局了……"
"齊胂被火燒死,一賠五。"
"齊胂被火燒殘,一賠二。"
"齊胂逃出生天,一賠一點二。"
"哎,住在外圍的兄弟姐妹們,讓手下人盯緊點,不要讓狗腿子們進來敗興。"
"哎,哎,下注了嘿,下注了嘿。"
"新年一把火,紅紅火火,興旺發(fā)達……小賭養(yǎng)身,大賭怡情,下注了嘿!"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