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柳鎮(zhèn),下林村。
夕陽斜掛,炊煙籠罩,滿眼紅妝。
時不時遠處響起幾聲鞭炮聲,小孩打鬧間那銀鈴般的笑聲此起彼伏,盡顯歡愉。
年三十,闔家歡聚的好日子,
眼下已經(jīng)到了年夜飯的時間,家家戶戶都是歡聚一堂,熱氣騰騰的餃子和年菜下鍋,升起的裊裊炊煙,似乎是人們對來年更好的祝愿。
步步高升,青云直上。
村口的柳樹下,也有拄著拐杖佇立遠望的寂寥身影,那是年邁的老人對未歸家游子的掛念。
"大妹子,不是當大伯的不講情面,大過年的,我家里也窮的揭不開鍋了,你們要是再不還錢,我家日子也沒法過了……"
"是啊大妹子,我家里也等著用錢呢,你看是不是……"
"實在不行的話,你先還咱幾十塊也好?。?
然而,在村東頭的一間土坯房內,十七歲的林然正愣愣地癱坐在炕上,滿眼盡是不可置信之色!
環(huán)視四周,狹小昏暗的房間內,泛黃的木桌和幾塊掉了白皮的墻壁,再加上桌上那個印著"花開富貴"字樣的熱水壺。
一切的一切,都是顯得那么熟悉。
下意識地抬眼望去,凹凸不平的墻壁上,還有浸水的淡淡痕跡。
為了遮住水痕,家中素來都喜歡掛上一本掛歷充當"裝飾"。
定睛細看,那本已經(jīng)撕了大半的掛歷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一九八一年2月4日!
自己重生了!
還重生回了一九八一年的大年三十!
環(huán)視著周圍熟悉的一切,陣陣酸楚和自責伴隨著回憶再度侵襲而來。
無數(shù)熟悉的畫面和記憶涌上心頭。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家里雖然談不上大富大貴,但起碼日子也還算湊合。
自己成績素來不錯,更是不負眾望考上了大學。
作為村里唯一的大學生,全家都希望家里能飛出去一只金鳳凰。
然而,高昂的學費和生活費,讓這個貧窮的家庭更是入不敷出。
為了掙錢,父親帶著同村的鄉(xiāng)親外出打工。
但天有不測風云,人有禍福旦夕。
工程出現(xiàn)了塌方事故,父親也在這次事故中重傷。
承包商卷款一走了之,留下了面面相覷的農民工,和自己可憐的父親。
為了給父親治病,家里更是因此欠了一大筆外債。
直到如今,依舊纏綿病榻。
大年三十的晚上,村里的債主們紛紛登門討債。
年三十的這頓飯,成了他們一家人吃的最后一頓團圓飯!
送走了債主,絕望的父親在初一當天,氣急攻心,影響了病情,多重并發(fā)癥纏身,不治而亡。
而母親遭受打擊,精神失常,隨后也郁郁而終。
后來,姐姐毅然扛下了所有的債務,一邊供自己讀書,一邊打工還債,日夜操勞,積勞成疾,在不到四十歲就撒手人寰!
盡管自己很爭氣,畢業(yè)后還進入了國博館工作,更是憑著扎實的鑒寶功底和資歷,成了后世的業(yè)內泰斗,風光無限。
但面對家人至親的相繼離世,這是無論多高的成就,也永遠無法遮掩和抹去的傷痛!
1981年2月4日!
林然永遠無法忘記這一天,更永遠無法原諒懦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