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今夜不歇,趕一夜夜路,你意下如何"徐達轉(zhuǎn)頭同顧延章問道。
如果說初相識時,徐達只把顧延章當做來蹭功勞,好將來借此向京城求官的紈绔,后來從保安軍回延州城的路上,早對他大有改觀,覺得此人醒目機敏,頭腦聰明,是個值得結(jié)交的年輕人。
而這一回自延州到陣前,對方沿途打點,面面俱到,有他安排,自家?guī)缀跏前朦c不用費心,這還不算,一行人比起原定的時間,還要提早了兩日行程,而民伕隆冬趕路,明明每日要行的路比起從前要多了不少,怨卻是少了大半。
他觀其行,心中早將此人年齡忽略,而是當成了一個遇事可以商量的副手。
顧延章看了看天氣,又算了一回路程,回過頭問過民伕、兵士的腳力,這才給了徐達回復(fù),道:"歇腳的時候多給一個時辰,叫大家補一覺,夜晚咬咬牙,估摸著也能熬過去,只是到了營中,少不得要那一處多給些飯食熱飲。"
這一點小要求,徐達還是能做主的,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顧延章見他沒有安排,便自行召來幾個兵士,先同他們交代了,才叫人再給下頭的民伕通傳一遍。
既是決定了,便要早早吩咐下去,讓兵士、民伕們也有個準備,好過等到晚間再說。
這在常人看來,早幾個時辰、晚幾個時辰,似乎并沒有太大的差別,但以身設(shè)之,若是自家在歇腳之時,突然得知今夜不得休息,其沮喪反抗之心,定然會極為旺盛,等到好不容易接受之后,便又要出發(fā),的是極耗士氣。
而此時提前告知,雖也不耐,可等到歇腳之時,再如何埋怨惱火,那火氣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也早接受了這個事實,屆時自會抓緊時間吃飯歇息。
一早一晚,看似只是時間的些微差別,可對民伕、兵士的腳力、士氣影響,卻是極大。
果然,眾人聽得今夜要連夜趕路,雖然滿腹怨,可畢竟也無法反抗,等到得下一處廢棄的營地,眾人歇腳吃飯,個個都匆匆忙忙,抓緊時間休息起來。
算著時辰,顧延章也和衣而臥,睡了大半個時辰,這才早早起身,著人叫醒眾人,大家重新整頓輜重,再行上路。
陣前兩軍相交,此時已是快到了前線,這一回出發(fā),徐達格外的謹慎,他難得地召齊了二百兵士——說起二百,其實也不過是一百三十余人。
大晉軍中吃空餉是常態(tài),一百兵士,吃二三十個空餉,已經(jīng)算是極厚道了,這一回二百兵士,吃七十空餉,也是十分正常。
他點清了人頭,高聲說了幾句,親自吩咐下頭兵士沿途一定要小心探路,注意敵情,務(wù)必將弓箭都背在身上,免得當真遇上了敵襲,來不及應(yīng)對。
整頓完畢,又檢查了一回輜重,徐達一聲令下,口中喝道:"出發(fā)!",接近三百人的隊伍,押著長長車隊,便一路蜿蜒而出。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