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張凡給朱翊鈞上完課,朱翊鈞卻是要張凡給自己講故事。這些日子下來都是如此,可是張凡哪里還有這么多的故事說給他聽,想來想去也沒有個辦法。
"老師,我每日在這宮中,無聊之極。"朱翊鈞現(xiàn)在跟張凡混的很熟,就連稱呼也變得很是隨意,"這么下去怕是要憋出病來。"
"殿下要是覺得悶,可以去求陛下讓您出宮游玩一番。"張凡說道。
"后面跟著一大堆人,這也不許那也不行,更加的無趣。"朱翊鈞畢竟還是個孩子,雖然很是通曉大事,但是幼小的年齡還是讓他對很多事情好奇。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殿下畢竟身份尊貴,陛下怎么會不擔(dān)心殿下的安危,必然是要派人保護(hù)殿下的。"張凡說道。
"這可真沒勁。"朱翊鈞深深嘆了口氣,不過他好像突然間想到了什么,抓著張凡的衣袖說道,"老師還記得之前為我說的故事嗎"
"是哪個故事"張凡給他講過不少故事,朱翊鈞突然這么一問倒是讓張凡有些疑惑。
"就是那個天子微服出巡,體察民情的故事。"朱翊鈞很是高興地說道。
這話一說出來,張凡就知道朱翊鈞打什么主意了,不過這事卻讓張凡很是難辦："殿下,那時故事里的事,怎么能當(dāng)真！何況殿下若是也想這么干,陛下肯定不會同意的。"
"老師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既然是微服出宮,當(dāng)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朱翊鈞很是有把握地說道,"況且我們只是出宮,就在皇城周圍,不會太遠(yuǎn)。用不了多久就回來,父皇肯定不會知道的。"
朱翊鈞的這番話讓張凡一陣苦笑,"你當(dāng)你父皇的錦衣衛(wèi)是擺設(shè)?。?心中這么想著,剛想勸他,朱翊鈞已經(jīng)回到自己寢宮之,命令宮女拿來了一套看不出身份的平常衣服穿戴了起來。張凡看著他這番模樣,有些哭笑不得,還想要勸阻。
"老師不必多,本宮主意已定。"朱翊鈞這時反而用上了自己太子的身份,"本宮身為太子,卻不體察民情,不知民間疾苦。如今就請老師帶本宮微服出巡,就當(dāng)是為本宮上課吧。"
一旁的宮女太監(jiān)都在苦苦哀求,朱翊鈞卻是置若罔聞,根本不聽他們的。說完就眉飛色舞地向外跑去。
張凡見已然阻止不了,實(shí)在是沒有辦法,向一旁的小太監(jiān)交代了幾句,就跟了上去。
紫禁城建筑龐大,朱翊鈞這個只有七歲的孩子要走出去這時花費(fèi)了很長時間,張凡跟在他后面也是愁眉不展。不過二人過些有禁兵把守的關(guān)卡時,張凡倒是有宮中通行的憑證,而那些衛(wèi)兵卻是對跟在張凡身后的朱翊鈞不聞不問,看的張凡很是納悶。朱翊鈞卻是覺得自己的這番裝扮能夠"騙到"這些人而大衛(wèi)開心。
再從最外面的一個小門出皇城的時候,一個衛(wèi)兵將一張紙條暗中塞給了張凡。張凡暗中打量了一番,這紙條時太監(jiān)馮寶寫給自己的,上面說皇上已經(jīng)知道太子出宮這件事,派了錦衣衛(wèi)在暗中保護(hù),要張凡好生照顧朱翊鈞。張凡頓時覺得有些頭大了,這皇上為何不將太子給追回去,反而要放他出宮,怪不得一路上無人阻攔。眼見于此,張凡也是毫無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跟了下去。
朱翊鈞幼時在裕王府的時候就因?yàn)榉N種原因根本不敢讓他出門,到隆慶登基之后,如今又被封為太子,哪里見過外面的景象。剛一出宮就像是放飛的鳥兒一般歡快,東看看西瞧瞧,好不快活。張凡只得在后面跟著,一邊要注意朱翊鈞的安全,一邊還要應(yīng)付朱翊鈞一波又一波好奇的提問。
北京城里到處都有買賣小吃的地方,這些東西看很能引起朱翊鈞的注意,倒不是他餓了,而是對于這些沒見過的東西的好奇罷了。張凡拗不過朱翊鈞的性子,為他買了些。第一次吃到這些東西的朱翊鈞頓時感覺到一種別樣的風(fēng)味,不同于宮中那種精致美食,這些東西倒也別有一番風(fēng)味,吃的朱翊鈞不亦樂乎。不過一個七歲大的孩子倒也吃不了多少,不一會就滿足了,開始把自己的精力轉(zhuǎn)移到玩的東西上面。精致的泥人、各種各樣的小玩意、甚至姑娘家的首飾都讓朱翊鈞流連忘返。
張凡也感覺到了在熱鬧的人群中確實(shí)有些人在暗中跟著自己,想必就是那些錦衣衛(wèi)了,這也讓他放心下來。
不知不覺,張凡陪著他漸漸地靠近了城東,這里住著京城的達(dá)官貴人,并沒有什么可以游玩的地方。朱翊鈞也漸漸覺得有些無聊了起來,不過他又想到了什么,對張凡說："本宮還沒有去過老師的家中。"
"殿下想去下臣的家中嗎"張凡問道。
"想,不過……"朱翊鈞想了想說道,"不過老師可別說了本宮的身份。"
"這……"張凡有些為難。
"就說本宮
也是太子的侍讀,隨你一同出宮游玩就是了。"朱翊鈞想了個主意。
張凡倒沒什么意見,畢竟自己家里總比街上安全些,說道："不過還請殿下答應(yīng),去過下臣家中就回宮吧。"
"好。"朱翊鈞這次答應(yīng)的很爽快。
張凡見他答應(yīng)了自己的要求,便領(lǐng)著他往自己家中走去。只是二人都沒有看到,不遠(yuǎn)處有人在觀察著他們。那人看了一番,跑回拐角處,那里停著一頂轎子。那人很是恭敬地向轎中的人匯報(bào)。
"看清楚了嗎"轎子里有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若是張凡聽到肯定能認(rèn)出,這就是哪位和自己不對眼的內(nèi)閣首輔徐階。
"回大人,小人看清楚了。"那人恭敬地向徐階說道,"剛才那人正是張凡,他身旁的那個孩子確實(shí)是太子殿下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