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一壺酒入喉,心中煙塵便消散了。
云逍對未來之念,并無半分退縮,只是一介冤死凡人,憑空得如此造化,繼承一條重鑄造化仙之路,心中難免會有波瀾。
而今天地之間,再無一親人,這萬般神妙之事藏于心間,孤獨者,可與誰人說
藍星、赤月,它們體會不了云逍的心境。
而辰曦,她是混元仙尊的一部分……
這無窮世界,有且只有一個趙師姐,像是他唯一的親人,真正了解他、憐惜他。
再無畏的男人,舉目無親下,偶爾也需一良人吐露衷腸,將自己年少的赤誠一面展現(xiàn)出來。
若不然,永遠當(dāng)一個冰冷的仙道屠夫,哪怕這樣更高效,恐怕亦會有心魔,只剩一口怒意,不留半分少年心性。
也唯有在她面前,他是不用裝的,可以像個孩子。
再怎么使勁,她都能包涵,收下他的孩子氣……
"師姐。"
"怎了"
"沒怎了,只是想喊你。"
"傻瓜。"趙軒然深深擁抱著他的脖子,"喊吧。"
"師姐、師姐、師姐……"
"在呢。"她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望向前方青魂的百里山林,"師姐不敢與你同行,可我會永遠留在這里,若你想回家時,我一直都會在。"
"家"
青魂、劍閣、小云居。
這里就是他的家么
他修道的第一天,就在這里過了一個夢幻般的夜晚。
"我有家了。"云逍眼眶微紅。
"廢話,男人怎能沒家呢縱是浮萍,亦有夢歸之地。"趙軒然教訓(xùn)道。
說完后,她的手指按住了云逍的背部,壓出了幾道指痕。
"這次回來,會呆多久呢"她低聲問。
"天亮就走了。"
"哦……"她的手指輕輕松開了。
"不管去哪里,我都會打通一條回家的路。"云逍握住了她的玉指,讓她重新按在自己背上。
"好。"
趙軒然深深抱緊了他。
很緊很緊。
緊到讓她感覺,自己已經(jīng)融化在了他的身上,化成了一團水,洗清他身上的兇念、戾氣和塵劫。
歇斯底里后,她沉沉睡去。
夢里有許多美好,也不會再有分離,她也不會是累贅,甚至能追上他,攜手云端,俯視塵埃。
只有醒著的時候才會明白,那不可能。
所以,她選擇留在這個夢開始的地方,給他一個溫馨的家,讓他貪嗔癡且混亂的心,有一個安放的地方。
他們互相需求。
她需要英雄,而他需要家。
這一夢很久!
她始終記得自己貼著一個如同猛獸般跳動的心臟。
直到日上三竿時,她才在小云居中朦朧醒來。
桌上有一個白色玉珠,是他送給自己的禮物。
但她沒看。
她追了出來,庭院里花草幽香,卻不見那一襲白衣。
"每次來無影去無蹤,干完就跑,這小子……"
她坐在石桌上搖頭,有些哭笑不得。
"嗯"
她忽然石桌上刻了幾個字。
"垃圾,就該留給笨蛋。"
她怔了一下。
"垃圾"
她想起那匪夷所思的宙光塔了。
這時,她總算發(fā)現(xiàn)自己身子好像有些變化了……
"不會吧"
她伸出玉手。
嗡!
一把九色劍魄,升騰而起。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