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阿穆爾下意識回避開那雙讓他感覺不舒服的冷電眸光。
就連他也有些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那么懼怕一個年輕小道士的眼神,每當對視上時總有種心驚肉跳的不舒服感覺,好像直視久了將會發(fā)生很可怕的事。
"這艘商船,曾經(jīng)是一伙人口販子的船,就在阿穆爾老先生你站的腳下,不久前還擺放著一只酒缸,你知道那些酒缸是用來做什么用的嗎"
晉安語氣平靜,并不等阿穆爾回答,已經(jīng)自說自答道:"那些人販子從各地拐賣來漂亮女子,裝進酒缸偽裝成酒進行偷運販賣。"
"你知道我這輩子最討厭哪三種人嗎一不守孝道的,二欺負寡婦吃絕戶的,三是人口販子。"
"不過這都是千年前的事了,千年很久,滄海能變桑田,什么事也都成過眼云煙。"
"知道聽到阿穆爾老先生說見過一樣的商船時,我當時在想什么嗎"
"我并不是在害怕這艘古船干不干凈,這艘古船到底干不干凈沒人比我更清楚它,當時我第一個想的不是害怕,而是恍然大悟,原來那伙人口販子是要把女子拐賣到姑遲國,而且這伙人口販子還跟姑遲國那個殘暴好戰(zhàn)的國主有千絲萬縷關(guān)系,應該是直接幫姑遲國王室貴族販賣女人…那個時候我就在想,這個人口販子肯定不止一次干這種勾當,肯定遭來很多人怨憤吧,假如我當著那些被拐女子的面親手血刃她們的仇人,肯定能讓她們放下所有怨恨,也算是功德無量一件了…所以,這個人口販子千萬別落在我手里,哪怕死而不僵千年又怎樣,我又不是沒殺過千年古尸!"
當說到這里時,晉安眸光變得像兩把鋒利刀子,冷到極致,凌厲直視阿穆爾。
"想必阿穆爾老先生你也跟我一樣討厭我所說的那個人口販子吧,如果換作你碰到這種事肯定也無法置之不理吧"
阿穆爾:"晉安道長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怎么一句也聽不懂。"
"不過我有一句話倒是聽懂了,晉安道長這是想為千年前的死人強出頭"
"那些千里迢迢被販賣到貧瘠沙漠里的女人的確很值得同情,但不是有句話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晉安道長又何必強出頭呢,這年頭不公的事很多,晉安道長如果每一件事都去過問,你一個人管得過來天下所有不公事嗎"
晉安低頭摩挲腰間昆吾刀的刀柄,指肚從刀柄上一寸寸摩挲過,感受著赤紅刀柄上的純陽溫熱之意,不管外界如何花巧語,始終沒有動搖他的本心。
輕聲道:"還在裝蒜嗎"
昆吾刀的赤紅刀身,此時已經(jīng)漸漸熾熱,灼烈起來,在這空間有限的船艙里像是貼著個大烤爐,讓一切陰祟邪魅都感覺到不舒服。
"不過,沒關(guān)系了,不管是不是你。"
"我只要覺得你像就行了。"
鏹!
拔刀出鞘,赤紅的刀身上,剎那有一圈熾熱火浪炸開。
赤血勁!
砰!
阿穆爾抬手硬接昆吾刀。
結(jié)果猝不及防下,甫一接觸,他就被昆吾刀上的神秘律動震得體表人皮爆碎炸裂成漫天辟邪,露出一個全身肌肉暴露,正在不斷流淌黑血的丑陋死人。
轟??!
黑色血尸身子倒飛,狠狠撞上船艙木板,看起來搖搖欲墜的船艙木板卻異常的結(jié)實,在這么兇狠的撞擊下連點破損都沒有,船艙木板上有黑氣結(jié)界抵消戰(zhàn)斗帶來的破壞力。
面對千年死而不僵的古尸,晉安一點都沒托大,他瞬間祭出六丁六甲符,往自己身上一拍。
"丁丑延我壽,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卻我災。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護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辰鎮(zhèn)我靈,甲寅育我真!六丁六甲符,開!"
剎那。
六丁六甲神符上有十二正神的神道氣息,自不可名狀的上合昭昭虛空中橫跨萬里,降臨至晉安神魂體魄。
這一刻的他,借到十二正神的神道昌盛力量,左右兩肩與頭頂?shù)娜殃柣鹑_。
氣血旺盛如烘爐。
強得不像話。
即便如此他依舊感覺不夠,《黑山功》!黑山摧城!
他氣勢如蒼古蠻象,咚!咚!咚!
瞬息追殺至。
他左掌布滿黑山內(nèi)氣,伸出手要去抓黑尸面門,昆吾刀帶著極陽之力,是這些死人的克星,但是在昆吾刀神秘律動的震蕩力量下,黑尸居然很快就恢復,吼!
轟??!
兩人同時倒飛。
都是重重砸在船艙墻壁上。
黑尸怪力無窮,晉安體表的黑衫氣罩連一巴掌都扛不住,一爪就被拍爆,鏹,黑尸的劇毒爪子抓在晉安那很硬如黑鐵的皮膚上,如兩塊鐵板對撞,爆起大片火星。
"再來!"
《黑山功》!黑山摧城!
咚!
咚!
黑尸對黑山摧城全身黑化的晉安!
轟??!
兩人再次重重撞飛。
"再來!"
《十二極形意拳》之第三式!熊靠背!
轟隆!
船艙底再次一個狂猛爆炸聲,一尸一人再次相互撞飛出去。
"再來!"
"再來!"
……
船艙里爆炸聲不斷,對于外界平靜,里面卻是殺成白熱化,在狹小空間里的戰(zhàn)斗,兩道身影你來我往不斷撞墻,墻上的黑氣結(jié)界被一尸一人砸得開始稀薄。
三把陽火、十二正神、黑山摧城的晉安,居然跟一個千年古尸殺得勢均力敵。
"千年古尸…你比我想象得要弱太多了,你連騰國國主的一成都不如!"
雖然一人一尸殺得勢均力敵,晉安身上挨了不少重創(chuàng),嘴角有一絲溢血,可他還是嫌黑尸太弱。
不像是千年修為所該有的實力。
"難道這次真是我認錯了"
不過他很久沒這么酣暢淋漓練遍《十二極形意拳》了,晉安借助這黑尸,磨練自己的硬氣功,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借助著這次難得的機會,不斷讓十二門招式融會貫通,幫助他演練更高巔峰。
……
驀然!
轟隆??!
像是天崩地裂的巨響,在黑夜里猛的炸起,聲音之大,連船外的狂風怒浪都被壓蓋下去。
天崩地裂如排山倒海,轟隆隆,外頭的巨響還在持續(xù)。
過不多久,門外就傳來了亞里的驚喜叫喊聲:"晉安道長,全都說中了,沙漠里真的出現(xiàn)了山崩地裂!蘇熱提派人來說沙漠海子里發(fā)生山崩!"
門外,不停傳來亞里幾人的驚喜呼喊聲和拍門聲。
晉安眸子精光暴漲,他沒有心思再跟眼前這個黑尸繼續(xù)耗下去了,打算速戰(zhàn)速決。
……
吱嘎。
這船艙的門就如行將就木的老者,發(fā)出猶如病痛折磨的痛苦呻吟聲,當晉安神色略有些疲憊的獨自一人走出來,身上添了不少傷口。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晉安受傷,亞里和阿丹連忙關(guān)心起晉安的傷勢。
"晉安道長您不要緊吧…咦,阿穆爾那老頭呢,怎么不見阿穆爾跟著晉安道長你一起出來"
晉安不以為意的抬手一揮,然后催問道:"先不去管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姑遲國圣山真的出現(xiàn)了"
三人一邊走一邊說,已經(jīng)來到甲板上。
此時甲板上的風浪已經(jīng)少了不少,天際盡頭也逐漸出現(xiàn)一道清蒙蒙的曙光,濁氣下沉,清氣上升,這是天地黎明分曉時刻,馬上就要天亮了。
一見到晉安回到船樓,一直負責留守在甲板船樓的蘇熱提他們,馬上驚喜指向沙漠海子的盡頭,那里還有不少煙塵沒完全散盡。
"晉安道長就在那個方向!剛剛就是在那邊發(fā)生山崩的!剛好黎明,那邊出現(xiàn)第一道曙光,剛好就發(fā)生山崩,要不然我們也發(fā)現(xiàn)不了!"蘇熱提興奮說道,亞里在旁負責翻譯。
親眼見到山崩地裂場景的蘇熱提,依舊難抑激動的說道:"晉安道長,阿穆爾那個老頭不是說當山崩地裂,沙漠海子水位下降同時出現(xiàn)的時候,就是進入姑遲國圣山的最好時間嗎,現(xiàn)在機會就在眼前,我們現(xiàn)在馬上就進傳說中的沙漠古國姑遲國嗎"
他剛說完準備轉(zhuǎn)身去找阿穆爾,結(jié)果沒有在晉安身邊發(fā)現(xiàn)阿穆爾身影,人一愣::"阿穆爾那個老頭呢"
隨著天色逐漸大亮,沙漠重新變得炙烤,吹刮了一夜的風暴也開始慢慢止歇,沙漠海子再次恢復回平靜如一塊完美無暇藍寶石的天湖。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