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尸被樹的根須緊緊纏繞,貼在洞壁上。
當借助蠟燭小火苗,看到更遠處景象時,老道士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這是個人工修葺的墓道。
墓道四通八達。
有不少岔路。
而在墓道的墻壁、頭頂、腳下,都爬滿了血色大樹根須,這些猩紅,猩紅的大樹根須,最細部分都有藤蔓一樣粗,像人的經(jīng)絡(luò)、血管一樣,黏連在墓道里。
這是個猩紅,血色的墓道。
而這些猩紅根須,纏繞了密密麻麻的尸體,緊緊黏連在墓道頭頂、墻壁上,被吸干了鮮血,變成五官痛苦扭曲的干尸,還保持著生前伸手掙扎的痛苦樣子。
光老道士借助微弱符火所看到的眼前干尸,就不下十來具了。
這些人都是活著時候,被當作殉葬一樣推入墓道,被獻祭了的活人。
老道士被眼前這幕驚得站住不動,他因為看得太專注,居然沒有留意到身后人在靠近。
"老道,這些應(yīng)該就是上面養(yǎng)魂木伸入地下的根須了,這墓道應(yīng)該就是個殉葬坑,騰國國主拿活人獻祭給養(yǎng)魂木,然后讓養(yǎng)魂木反哺他。"
老道士差點嚇得心臟都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還好他聽出了聲音熟悉,回頭見是晉安,老道士驚魂未定的埋怨晉安怎么走路沒聲,隨后又驚喜的跟晉安重逢。
"小兄弟你手里抓的是什么"
老道士留意到晉安手里抓著團黑乎乎的東西。
晉安抬起手,那赫然是一只猴子,但這猴子已經(jīng)死了多時,手腳跟尾巴無力下垂,胸膛與額骨都嚴重變形。
"小兄弟你真把陰間擺渡人給殺了"
老道士嘴巴吃驚微張的看著晉安。
"嗯,它這回的確是死了,剛才還企圖神魂出竅逃走,連神魂都一起被我打得魂飛魄散,連投胎轉(zhuǎn)世機會都沒了。"晉安輕描淡寫說道,然后關(guān)心問有沒有看到削劍、風(fēng)水先生、都尉他們
晉安還有一點沒說。
他這回殺死猴子,終于有大道感應(yīng)到陰德了。
陰德五千。
老道士先是給晉安豎了個大拇指,說果然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這陰間擺渡人被小兄弟你壓得死死的,然后搖頭說沒看到啊。
結(jié)果老道士的話音才剛落,身后就有聽到腳步聲,是風(fēng)水先生跟他們匯聚。
"晉安公子、陳道長,太好了,你們都沒有事!"
"剛才我看到這里有燭火光芒,就猜想會不會是陳道長和晉安公子你們在這里,我記得陳道長的太極八卦褡褳里有不少香燭紙錢,果不其然真的遇到晉安公子和陳道長。"
"多虧了有陳道長您帶了這些香燭下墓,要不然這墓道這么大,我們還沒法這么快匯合。"
風(fēng)水先生這最后一句話,差點沒把老道士夸得嘴角翹上天,開始又跟風(fēng)水先生掰扯起他這些年走南闖北所積累的豐富經(jīng)驗。
這次的確是多虧了老道士,在老道士手里香燭的微弱火苗照明下,他們在墜落地點很快找到了好幾根火把。
當點燃了幾根火把,血色墓道里的照明,這才亮堂了許多。
而也正是有了這些火把,開始有更多人匯合,哭喪人、鄉(xiāng)下神婆都圍攏了過來。
晉安他們本來就站在墜落點,而他們墜落的時間也不長,還未走散多遠,所以當看到火把亮光后,很快匯合過來。
"老妹,關(guān)鍵時刻還是老道我最靠譜吧。"
能跟鄉(xiāng)下神婆再次重逢,手里舉著火把的老道士,道骨仙風(fēng)的朝鄉(xiāng)下神婆捻須說道。
還真別說,老道士還真有點那么骨骼清瘦,仙風(fēng)道骨的味道。
可就是嘴巴老不正經(jīng)。
"陳道長確實厲害,這次確實多虧了陳道長。"鄉(xiāng)下神婆有一說一,認可老道士這次的建功。
鄉(xiāng)下神婆的一句話,勝過風(fēng)水先生十句夸贊,老道士當場就樂得有些笑不合嘴了。
晉安看著老道士和鄉(xiāng)下神婆,搖搖頭,然后一邊跟風(fēng)水先生討論一些修行問題,一邊等其他人也能在看到火把火光后過來匯合。
可約摸等了一炷香左右,都沒等來離隊不見了的削劍、都尉將軍、白龍寺住持三僧。
"莫非是他們先我們一步,重新回到頭頂?shù)尿v國國主主墓室了"老道士猜測說道。
哪知晉安卻是搖頭:"主墓室經(jīng)過尸丹爆炸,又經(jīng)過接連破壞,本來就已經(jīng)搖搖欲墜不穩(wěn),剛才被陰間擺渡人引爆了最后一枚尸丹后,放著棺槨的平臺徹底坍塌,唯一出路被埋,我們現(xiàn)在暫時沒辦法原路返回了。所以削劍他們應(yīng)該也還在這個殉葬坑的墓道里。"
"我看到平臺坍塌時,那名人龍男子也下入墓道躲避尸丹爆炸的尸火。"
聽了晉安的話,哭喪人兄弟這回真的是哭喪了。
問題最多的哭喪人弟弟,臉上表情哭比笑還難看:"哥,我們要被活埋在這皇陵里出不去了。"
哭喪人大哥笑比哭還難看的安慰道:"不要說喪氣話,這里有這么多死人,哭喪是我們兄弟的絕活。我們用哭喪經(jīng),哭活這墓道里的死人,問問他們墓道里有沒有活路。"
晉安:""
老道士:""
風(fēng)水先生:""
聽了哭喪人哥倆的對話,老道士和風(fēng)水先生趕緊死死捂住兩兄弟的嘴巴,阻止這倆人作死。
化龍池里那棵養(yǎng)魂木樹樁,那么大個頭,即便沒萬年,怎么的也有個六七千年樹齡了吧這么個大家伙的根須扎根在墓道里,別死人沒哭活,反倒把養(yǎng)魂木這些根須給驚動到了。
墓道里空間狹窄,他們到時候連跑都沒地方跑,就真的是要被活埋了。
"你們兄弟要敢在這墓道里哭喪,小心老道我急眼真會揍人??!"老道士和風(fēng)水先生松開捂住哭喪人嘴巴的手掌。
可老道士最后那句要揍人的話明顯沒人信,哭喪人哥倆看看老道士的老胳膊老腿,老道士估計連他們兄弟倆的大腿都擰不過。
不過老道士數(shù)次救過哭喪人兄弟,這對兄弟對老道士還是很有敬意的,雖然不怕老道士的肉搏戰(zhàn)斗力,但兩兄弟還是聽老道士的話,消停,安靜下來。
"你們兄弟倆就沒發(fā)現(xiàn)嗎,這墓道空間這么狹窄,我們這么多人在墓道里非但沒窒息,這么多支火把還能正常燃燒,說明這墓道并非是密閉封死的,肯定有活路或是換風(fēng)口。"
老道士深怕這對哭喪人兄弟頭腦一熱,跪下來哭喪,于是詳細解釋一句。
風(fēng)水先生也適時點頭:"我們干風(fēng)水一行的,對活水、風(fēng)穴、葬氣、地氣等最是敏感。"
"這墓道里,確實存在一股微弱氣流。"
要想試探墓道里得氣流,很簡單,安靜觀察火把火焰方向就行,很快,他們找到了有新鮮空氣吹過來的方向。
"晉安公子,削劍小兄弟、都尉將軍、白龍寺三位高僧他們都不是普通人,如果他們不在附近,肯定也是跟我們一樣,在墓道里想盡辦法找到出路出這座皇陵。我覺得我們可以一邊繼續(xù)找出路,一邊沿路留下記號,如果削劍他們有看到我們留下的記號,肯定會過來找我們。"
"晉安公子,我們可以先提前找到出皇陵的出路,這主墓室的結(jié)構(gòu)已經(jīng)受到破損,如果我們在這里站越久,頭頂坍塌的風(fēng)險就越大。"
晉安看看老道士、鄉(xiāng)下神婆、哭喪人兄弟,最后看向風(fēng)水先生,這時候他必須得要做出抉擇。
這些人信任他,才會聚集在他身邊。
而他有責任帶大家活著離開這座皇陵。
"好,就依義先生的話,我們沿路留記號,希望削劍、都尉、白龍寺住持他們能看到我們留下的記號。"
面對責任,晉安在原地又等了一會后,最終做出了抉擇。
大家開始尋找出古墓的出路。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