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老道士手腳沉穩(wěn),熟練的用墨斗線,在屋內(nèi)地上快速彈出一個四四方方形狀。
然后又用手里散發(fā)著刺鼻氣味的雄黃粉,圍著墨斗線彈出的四方陣之外,手法快速的撒出一圈圓形。
這叫天圓地方。
借天地山川風(fēng)水,有方有圓,有陰有陽,進可取,退可守。
而老道士拿出來的雄黃粉,也不是普通的雄黃粉。
這是從小暑開始就暴曬太陽,從小暑一直暴曬到大暑,吸足天地至陽火氣,最能辟邪驅(qū)趕陰穢與毒蟲。
做完這些后,老道士還感覺有些不放心,于是把手里的辟邪雄黃粉與赤陽朱砂血混合,然后讓李護衛(wèi)和沈氏脫下外袍。
他開始在李護衛(wèi)和沈氏的外袍上,用混合了雄黃與朱砂的純陽辟邪墨汁,各畫下一道符箓,再讓李護衛(wèi)和沈氏重新穿回去。
這是鎮(zhèn)邪符。
不管有沒有用,先以防萬一再說。
"沈施主,你還記得當初來村里的那伙古董商人,除了害死你的一雙兒女外,他們還有沒有在村子里做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說什么奇怪的話,帶進來什么奇怪東西嗎"
"雖然舊事重提,沈施主悲痛欲絕,但事情從急,還請沈施主盡快努力回想一遍那日的場景"
"我這小兄弟現(xiàn)在沒砍旗,一直在努力抵擋那些無頭死尸,那是因為他一直在想辦法挽救你們母子三人,擔心一旦砍旗,有可能無法真正解脫沈秋沈少林。但要是沒有其它辦法,為了避免桃源村將來繼續(xù)害人,最后就只有砍旗了。"
天圓地方陣內(nèi),老道士朝正望著人皮旗鼓方向傷心欲絕的老婦人沈氏,急急忙忙問道。
身為普通人的李護衛(wèi),聽了老道士的話后,連忙追問老道士是否有什么發(fā)現(xiàn)
老道士面色凝重的點點頭,說道:"老道我的確有一些猜想。"
"老道我依舊堅信,沈秋沈少林姐弟倆不可能會弒母,可小兄弟為他們伸冤,這滿村的無頭村民,還是朝我們出手,所以老道我就猜想,那桿人…那桿旗鼓很可能并不是關(guān)鍵。"
此時的沈氏,雖然看著兒女的凄慘死狀,傷心欲絕,但沒再像以往那么瘋瘋癲癲,瞳孔渙散沒焦點。
晉安的救人又救心,讓她心頭的多年郁積心病,發(fā)泄出來后,病癥減輕了許多。
她面對老道士的反復(fù)詢問。
暫時壓下心頭悲傷,為了能夠使兒女解脫出來,她開始拼命去回憶。
"我記得…袁先生他們最后一次來村里,帶回來一,一口棺材…那天天太黑,具體沒看清……"
"棺材"李護衛(wèi)驚訝。
老道士讓李護衛(wèi)禁聲,不要打斷了沈氏的回憶。
沈氏畢竟年紀大了,有些記憶已經(jīng)變得模糊,她艱難回憶:"接下來,袁先生他們好像…在村里找什么風(fēng)水寶地,好像是想下葬那口棺材,還說什么升棺發(fā)財……"
"剛開始村里鬧挺大吧,一聽在村里下葬棺材,大家都說這不吉利。"
"然后,然后袁先生提到了什么樁…村里的反抗聲音就不了了之了……"
棺材
升棺發(fā)財
樁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玉游子。
玉游子面色一變:"打生樁"
沈氏先是一愣,然后急忙說對對對,就是打生樁。
當說完后,霜發(fā)駝背的老婦人沈氏,幾次張口欲看著正在沉思的玉游子,眼里帶著不敢相信的驚駭與意外。
但是一旁的老道士朝沈氏做了個微微搖頭的禁聲動作,有些話不疑當面點破。
"陳道友,我終于想明白這一切的來龍去脈了。"
"不知道幾位可有聽說見棺發(fā)財,升棺發(fā)財這些民間俗語改頭換面的方法,從來就不是那桿旗鼓,而是被埋在旗桿下的一口棺材。那口棺材才是一切問題的真正根本所在。沈秋沈少林姐弟倆的遇害,只不過是為了打生樁,以邪壓邪,以極深怨氣壓制極深怨氣。"
沈氏聽到這,悲從心起,忍不住再次痛哭出聲。
老道士安慰沈氏后,趕緊仔細去看人皮旗鼓方向,這一看不要緊,越看越是一對眉頭緊緊皺起。
"在地底下埋著口棺材,然后在棺材上插一桿旗鼓,這是墳頭前的招魂幡啊。那些人頭祭,可不就是墳包形狀嗎。"
"有棺材,有招魂幡,有墳包,這完全是按照墓地規(guī)格來布局。"
老道士越說越吃驚。
"那桿旗鼓,既是招魂幡,將此地變成聚陰之地,又是打生樁,以邪壓邪,再配合整個桃源村的陰宅風(fēng)水局,暗合了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衍生出無窮變化來,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環(huán)環(huán)相扣,這樣的風(fēng)水布局,是出自高人之手。"
"也難怪這桃源村里會擺放那么多棺材了,原來都是環(huán)環(huán)相扣里的一個環(huán)。"
呃,一直老老實實旁聽的李護衛(wèi),突然想起一個詞:"棺棺相護"
老道士:""
玉游子:""
兩人都被李護衛(wèi)的話給驚得出現(xiàn)短暫失神。
等短暫失神后,已經(jīng)恢復(fù)過來的老道士,故意不去理李護衛(wèi),他怕李護衛(wèi)又蹦個什么虎狼之詞:"可惜這人誤入歧途,與天道人道背道而馳,當他與世不容時,遲早有曝尸荒野的那一天。"
老道士不再去提這些邪道中人了,他轉(zhuǎn)而皺起眉頭,目露難色的說道:"既然破局的關(guān)鍵已經(jīng)找到,那么另一個問題來了,由生樁壓制著地下的棺材,如果我們貿(mào)然拔旗或是砍旗,那么整個風(fēng)水局都會被破壞。"
"現(xiàn)在誰也不知道棺材里的情況是什么樣。"
"就怕萬一放出個厲害大家伙來,我們這些人囫圇填進去也填不滿這個大窟窿。"
聞,玉游子胸有成竹的頷首一笑:"非也,非也,未必沒有其它方法。"
"貧道倒是可以用‘探囊取物’術(shù)試試看。"
按照玉游子所說,他在不毀人皮旗鼓,不挖墳掘墓,不毀原有風(fēng)水局的情況下,他可以用道術(shù)"探囊取物"把埋在地下的那口神秘棺材給取出來。
這樣就能兩全其美了。
當玉游子說到道術(shù)"探囊取物"時,老道士眼神有點古怪,就連一直沉默不語,站著一動不動的削劍,也是難得轉(zhuǎn)動了下脖子,看了眼玉游子。
玉游子一時間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
"貧道提議的這個‘探囊取物’道術(shù)可有什么不妥地方嗎"
從削劍那自然是得不到答案了,老道士則是臉色有些尷尬的趕忙說沒什么,沒什么,然后老道士把一直在天圓地方圈外的晉安喊來,簡要闡明了他們的發(fā)現(xiàn)與其中利害之處。
晉安想都沒想,直接點頭同意了這事,事不宜遲,馬上動手偷棺。
偷棺
面對玉游子望來的狐疑目光,晉安干咳一聲:"咳,口誤,是取棺,取棺。"
要說由誰來用探囊取物道術(shù),隨意商量幾句后,大家都一致決定由玉游子這位鉆研多年的老前輩來。
要萬一在取棺途中碰到個什么意外,也好有個高手壓陣。
避免因晉安又是取棺,又是壓陣,要真碰到個什么意外,大家手忙腳亂。
此時,又一波尸潮復(fù)活,圍聚過來,當晉安清理完這一波尸潮后,晉安和玉游子來到人頭祭近處,馬上動手取棺。
因為距離越近,對臟炁消耗越少,成功幾率自然就越高。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