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即一桿銀槍指向陸行亦,“逆賊,你還有什么狡辯?”
今是個很好的天,此刻夕陽暖融融,輕風拂,像是春天。
可惜,到底不是春天……
陸行亦背靠夕陽,逆著光,身影被拉長的無限遠,遠到詭譎。
“狡辯?”他在唇齒間磋磨了這兩個字,隨即就大聲笑了出來,“朕為何要狡辯!”
“你們眼中的父皇,皇伯伯,是個溫潤慈愛的人,可是真的如此嗎?同樣是兒子,他怎么對我的,你們是瞎了,還是故意忽略?”
“他玷污我母,將其召入宮中,隨便安了一個名分不管不問,待我生下,就被先皇后下了軟麟毒,體弱多病,太醫(yī)又被買通,說我先天不吉!陸雍將我扔在后宮,不管不問?!?
陸雍是先皇的名諱。
“我母人微輕,外祖家又只是普通商賈之家,在后宮沒有一點勢力,你們知道為了讓我活,為了給我請?zhí)t(yī),我母親又遭遇了什么?”
“我屢次三番去求見他,均被拒絕,因為他的不待見,你們知道那些年我是怎么過來的嗎?”
“你們吃過餿飯嗎,被人按在水里反復淹過嗎,被人當成狗一樣,爬著去撿過東西嗎?被人差點……”
差點凌辱……
宮中險惡,那些個變態(tài)的太監(jiān),將主意打到剛剛穿越而來的他身上。
不是嫻妃路過,不是嫻妃尚有良知敲打那些人,他將什么都不剩。
楚姣姣以為的骯臟和惡心就是一些尊嚴上的羞辱。
焉知,他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所以,他不能聽到臟,不能聽到惡心,因為他真的差點就在那臟水里徹底淹沒。
“你們什么都沒有經(jīng)歷過,一個是意氣風發(fā)被人捧著長大的的小世子,一個是生來健康,母妃受寵,金枝玉葉長大的皇子?!?
“你們都活在溫暖鄉(xiāng)里,餓了,有人著急忙慌的弄幾百樣吃的伺候,渴了,瓊漿玉液恨不得都能奉上前,傷了病了,所有宮人都要自責,自責照顧不好你們。”
“而我呢?”
“餓了,要去巷子里求一些冷飯餿飯,渴了,嚴嚴寒冬也只能自己去打井水,傷了病了,只能自己等著愈合。”
“你們說,這種情況,我要如何去做一個菽水承歡,養(yǎng)生送死的孝子!”
回想起往事,每一幕都那么清晰,清晰的讓他目眥欲裂。
“陸雍該死,他欠我的!”
“他是皇上,明明什么都知道,可是他跟你們一樣,故意視而不見,任由我自生自滅,茍延殘喘,后宮那么大,養(yǎng)不活一個皇子嗎,可是他就是冷漠的任由一切發(fā)生?!?
“但凡期間他對我有一絲,一絲絲父親的憐憫,我也不會親自動手!”
陸鴻遠沒吃過苦,他是被平南王捧著長大的世子,被皇伯伯夸獎的崢崢男兒。
無法想象陸行亦口中那個冷漠的帝王,是他的皇伯伯,所以他不信。
“皇伯伯的皇子那么多,怎么可能做到每個都疼愛,再者,就算你不受待見,到底是個皇子,怎么可能讓你過的比平民差,你不過就是為你的私欲找借口罷了?!?
“借口?哈哈……”
陸行亦笑了起來,“等你母親能經(jīng)歷我母親的遭遇,你再看,能不能輕飄飄的說出這一切都是你為私欲找的借口?!?
他仍是坐在馬背上,俯瞰那些百姓。
“所以,那時候我發(fā)誓,我就是要往上爬,我要拿高高在上的帝位,我要曾經(jīng)虐過我,欺負過我的,統(tǒng)統(tǒng)不得好死,我有錯嗎?”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