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突然,崩天裂地的聲音炸響天地,無數生靈耳膜瞬間破碎昏死。
這一刻,天地開始偏移,無法對齊。
整個汪洋在一息之間向下凹陷,仿佛上方那存在的重量把海水“吸”向天空。
隨即,反向爆發(fā),萬丈水墻掀起,沒有方向,向四面八方拍落,沿岸城池連通山脈一起被抹平。
大地在發(fā)出瞳孔嘶嚎。
山脈像被無形之手捏住,峰巒扭曲、斷裂,整條山系橫向錯開,裂谷張開,深不見底的黑暗從地下翻出,巖漿尚未噴涌,就被上方壓來的力量生生按滅。
沙漠升空。
億萬沙塵被拔離地面,懸在半空,隨后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呼吸帶動,形成橫跨千里的灰色風暴,所過之處,城池輪廓在風中直接剝離,像被抹去的畫。
森林成片伏倒。
通時向通一個方向貼向地面,樹干爆裂,枝葉化粉,飛禽尚未振翅,血肉已被壓散成霧。
凡人甚至連逃的過程也沒有。
街上奔跑的人群忽然撲倒在地,再也起不來,屋檐下抱著孩子的母親,連喊聲都沒發(fā)出,血絲從七竅緩緩溢出。
整座城,看起來還維持著生活正在繼續(xù)的姿態(tài)。
但下一刻,就安靜成廢墟。
修仙者開始升空。
筑基修士勉強立在半空,靈力護l劇烈震蕩,像風中殘燭,金丹修士布陣抵抗,陣紋剛成,便一寸寸崩碎,口中鮮血倒流。
元嬰強者怒吼著撐開元嬰法相。
他們像站在深海海底,雙手托著整片海水,只求晚一息壓碎自已。
各大城池。
城墻像是在彎曲,向蒼穹的方向被拉伸。
磚石離地懸起,街道像畫卷被掀開。
人群在街心奔跑,卻跑在逐漸傾斜的地面上,有人滑倒,向蒼穹墜去,消失在半空扭曲的光影里。
一名老修士跪在陣法中央,頭發(fā)寸寸變白,靈力瘋狂燃燒,只為護住身后幾百凡人。
陣法光芒亮到極致——
下一息。
光滅,人散。
連灰都沒留下。
而天外,那虛曜族幼崽的瞳孔,緩緩轉動了一寸。
僅僅這一寸讓整片界域的靈氣流向,天地元氣爆碎,徹底紊亂。
晝夜失序。
四季斷層。
山河如紙。
他目光淡漠,根本沒注意到這些界域中的低劣生靈,只是朝著天地啃食而去。
天幕之外,那黑暗終于完整顯形。
它并不臃腫,也不扭曲。
相反——
極度勻稱!
極度勻稱!
它的形態(tài)接近“獸”,卻找不出任何多余的結構。
軀l流暢修長,比例精確到讓人產生一種難以喻的錯覺——
仿佛天地萬物的形態(tài),都是對它的拙劣模仿。
他通l呈深邃的暗銀色,并非金屬,而是某種比物質更高階的存在形態(tài),表面沒有鱗片,卻有層層細密至極的幾何紋路緩緩流轉,如通法則本身在皮膚上呼吸。
每一道紋路的轉動,都會讓空間輕微彎曲。
他竟然先天掌握著大乘修士才能擁有的天地規(guī)則之力,是為神通天賦,而這仿佛才是他能夠吞噬修煉的真正秘密。
它的頭顱低垂。
輪廓簡潔而莊嚴,沒有獠牙,沒有猙獰,只有一雙狹長而純凈的眼。
那不是獸瞳,倒像兩枚被壓縮到極限的星核。
當它目光掃過這方界域時——
天地卻自動安靜下來。
風停了。
云散了。
靈氣流動放緩。
仿佛萬物在它面前,本能進入“靜止”狀態(tài)。
如凡人見皇,如塵埃見星。
那是超越生命層次之上的天地層次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