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正在歡聲笑語一片的時候,一個護工走進了病房。
和其他的護工相比,這人看起來更加陰森。
他直接走到林然的床前,說道:“別鬧了,我們出去曬太陽吧。”
林然這才回憶起在住院時,每當有陽光的時候,這位叫做柳一的護工,就會把他推到花園里曬太陽。
坐在輪椅上,推出去的過程中,還時不時有人和林然打招呼。
“老林,你身體好些了沒?”
“能好到哪去啊?!绷秩粺o奈地笑了笑。
穿過一個又一個蒼老的面孔,林然才發(fā)現他們都出現在了自己的夢中。
比如張強,徐義,洪武。
他們根本都是些和古玩撘不上邊的從業(yè)者。
“你就坐在這里,不要亂動,知道嗎?”柳一冰冷地說了一句。
“好,小伙子,你去忙吧?!绷秩恍α诵?。
坐在陽光下,蓋著毛毯,聽著鳥叫,倒是有些愜意。
這時,遠處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在醫(yī)院里,這些場景已見怪不怪了。
林然可無暇去顧忌他人,自己都覺得胸口悶的難受,仿佛隨時會窒息一般。
可聽到“千云姨”三個字的時候,林然睜開了眼睛。
只見一個穿著華麗的中年女人,還有幾個小孩子,正跟在護工的身后,把一具尸體準備推到去火葬場的車上。
“千云奶奶...”幾個小孩子也哭了起來。
林然準備轉動輪椅,過去看看情況。
這時候,柳一突然出現在了他面前,臉色陰沉,道:“不是叫你不要亂走嗎?”
“我就過去看看?!绷秩徽f道。
“不行!”柳一嚴厲地說道,“你該回去睡覺了?!?
說著,便要把林然往回推。
“睡覺?我不想睡覺!”
“你說什么?”
“那是我最愛的人,我要去看看她?!?
“最愛的人?”柳一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輪椅不在前進了。
林然的眼眶已經紅潤了。
他覺得自己死不死已經無所謂了,竟然看到了袁千云。
即便只是在夢里,他也忘不了...
“是的,袁千云是我最愛的人。”林然說道,“柳兄,你推我去...”
等等。
林然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就是他剛才這樣大吼大叫,在人來人往的醫(yī)院當中,竟然沒有一個人關注他。
因為,在他的潛意識當中,現在只有見袁千云一件事。
等到他反應過來,醫(yī)院周圍的人才向他投來了奇怪的目光。
又傳來了竊竊私語聲。
可雖然是竊竊私語,聲音卻好像就在耳邊,仿佛是特意說給他聽的。
林然有些驚訝。
回頭再看柳一,周圍的景色已經開始模糊。
林然已經回到了大殿之中。
只不過,他明明是和王金鵬他們一起來的大殿,怎么一個人都沒有看到。
還有柳一呢?
究竟哪個才是夢境?林然都感覺自己要被逼瘋了。
他蹲下來,細細思考。
他是一個嚴格的唯物主義者,有了剛才的經驗,他推測這也是幻覺。
只要能察覺到幻覺問題出在哪,他就可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