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易霖聽她嘆息,于心不忍,轉(zhuǎn)過身來握著她的手。費雪佯裝通情達理,軟綿綿地說："那倒不用,有時差,也不是那么方便,你若太忙就算了。"

"再忙,發(fā)個微信的時間總會有。如果我來不及打電話,就微信上跟你留,你什么時候看到了什么時候回復(fù)我。"

能說出這話的人,也的的確確把對方放在心上了。渣男經(jīng)典語錄中,忙是萬能借口。其實,能怎么忙呢?忙到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吃飯時間都沒有?真正深愛,總會想辦法留下只片語,讓對方心安。費雪被他的溫柔體貼徹底征服,忍不住往前一步,主動投入他懷中。卓易霖將她緊緊抱住,寵溺地吻在她發(fā)頂。"對不起,小雪……""你干嘛老說對不起……"她在男人胸前悶悶地應(yīng),"我又沒怪你……""我知道。可就是這樣,我心里才越發(fā)愧疚,你要是埋怨,罵我?guī)拙?我還好受些。"

費雪嘿嘿一笑,從他懷里抬起頭來,抬手不停地拍："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要扔下女朋友去照顧另外的女人,太過分了！天底下就沒你這么過分的人！"

她拍打完,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問："是要這樣,你心里就好受了嗎?"

卓易霖被她滑稽搞笑的演戲逗得開懷大笑,笑完后伸手?jǐn)Q在她鼻尖兒上,"小雪,你怎么會這么可愛?"

"呵,我從小就這么可愛啊。"

卓易霖見她自信飛揚的模樣,笑了笑再次將她抱緊："小雪,你只要記住,我心里只有你,只有你。"

"嗯,我知道。"

兩人靜靜抱著,街上的車河川流不息,時間飛速流逝。"好了,九點了,走吧。"

卓易霖提醒。費雪沒說什么,悶悶地乖乖地跟著他回到客廳。拎了保溫袋,兩人走向門口。卓易霖的手快接觸到門把時,費雪突然出聲："喂！"

男人回頭,視線與她相交,兩人都沒說要做什么,卻極有默契地一個轉(zhuǎn)身過來,一個快步上去,緊緊吻在一起。這個吻不同于剛才坐在餐廳的那個。這一次,帶著分別的不舍,帶著深深的眷戀,帶著離別的傷感,帶著無盡的思念。卓易霖從沒想過,自己會如此深愛一個人,愛到想將他她變小了踹到兜里,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分開。費雪也從沒想過,自己會這么長情專一地鐘愛一人,長情到愿意在原地等候,等他回眸,專一到即便他要去照顧別的女人,她也能包容接納。一吻結(jié)束,兩人再次緊緊相擁。費雪眼里含著淚,卻什么都不說。兩人默默開門,默默地走出去,默默地下樓,默默地上車。然后,費雪像個生氣的小孩子一樣,一坐上車就將他緊緊抱住,靠在他懷里。卓易霖心都要碎了。有那么一瞬,他真想把什么都拋下。進修、報恩,全都不管了。他就想抱著懷里的女人,廝守到地老天荒。打破這種低沉傷感氣氛的,是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兩人一驚,費雪坐起身來。卓易霖取出手機看了眼,微微困惑。"這么晚了,是我老師。"

費雪一聽,不知為何,心里有不好預(yù)感。"喂,老師。"

那邊,杜老語氣很沉,帶著明顯不悅："易霖,網(wǎng)上那些論,是不是你女朋友散布出去的?"

卓易霖腦子里一嗡,頓了頓,眼神看向費雪。他很想避開去接電話,可惜這會兒正在車上,沒處可避。"老師,這件事……不是我女朋友的錯,是我不對。"

不管怎樣,先道歉是必須的。而一旁坐著的費雪,一聽這話便明白心中預(yù)感為真,臉色嚴(yán)肅緊繃。"你當(dāng)然有錯！你們情侶之間聊什么是你們的自由,可妄自揣測還發(fā)布在網(wǎng)上,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你知道這件事繼續(xù)發(fā)酵會造成什么后果嗎?你平時辦事挺穩(wěn)重,是我最看重的學(xué)生,怎么談個戀愛就變糊涂了?"

杜老很生氣,連續(xù)訓(xùn)斥。費雪心驚之后,也沒閑著,趕緊拿出手機上網(wǎng)。繼而,眉心漸漸皺起。她白天就刪除了那篇文章,可這事不但沒有平息,反而越來越有熱度了。點開那些帖子,竟有人把她的頁面截圖了。而且,不少博主二次轉(zhuǎn)發(fā)。費雪心里開始蹦跳。她之前的確很想報復(fù)杜麗莎,可白天卓易霖給她打電話,母親也說了她之后,她已經(jīng)意識到此舉的后果,當(dāng)時一嚇,連帶著對杜麗莎的憎惡都煙消云散了。她只想這事盡快平息。誰對誰錯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跟卓易霖在一起,兩人彼此相愛,那其他一切都是浮云?？涩F(xiàn)在,眼看著事情被有心人利用,眼看著她闖出禍端,眼看著事件雙方全都要付出代價,她心里真有些慌。但慌也不能解決問題,她很快定了定神,把手機遞到卓易霖面前。卓易霖還接著老師的電話,視線卻停留在屏幕上,繼而,眸色也嚴(yán)肅起來。"老師,事情我已經(jīng)了解了,我會趕緊想辦法處理。"

"你最好能處理掉這事,否則,不光我要受影響,你自己也是！"

"好,您早些休息,我馬上處理這事。"

掛了電話,卓易霖還沒開口,費雪先道歉了："對不起啊,這事是我不好,我當(dāng)時只想著報復(fù)杜麗莎,看她誹謗我,引導(dǎo)輿論網(wǎng)暴我,我氣不過——我太沖動,根本沒想到這事會被有心人拿去利用……"費雪道歉的話還沒說完,卓易霖握住了她的手,低聲安撫："不怪你,你別擔(dān)心,也別往自己身上攬罪責(zé)。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杜麗莎,無論何時你都是受害者。"

"可現(xiàn)在因為我的沖動,很可能讓你也成為受害者……"費雪可以不在乎外人怎樣被牽連,也不在乎醫(yī)學(xué)院曝丑聞,可事關(guān)自己男友,她就不能淡定了。"放心,也不至于……這些年我得到的所有榮譽,都是清清白白,靠我自己努力和天賦得到的,就算輿論繼續(xù)發(fā)酵下去,也只會扒出我干干凈凈的過往。"

費雪微愕,"真的嗎?"

卓易霖笑了下,"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你以為我那些榮譽跟特權(quán),都是通過不正當(dāng)手段得來的?"

"當(dāng)然不是！我早知道你在專業(yè)上有多厲害！"

"那不就行了。"

費雪聽他這么說,心里的確安定了些,"可是,你導(dǎo)師那邊,還有你們醫(yī)學(xué)院,還有那個杜麗莎……她多多少少,都有些關(guān)系在里面吧?"

卓易霖沒有正面回應(yīng),只是說："有沒有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網(wǎng)友認(rèn)為她有,那她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這世道,很多人并不相信事實,他們只相信他們愿意相信的東西。費雪撇撇嘴,嘀咕道："那她也算自食惡果了。要不是她先那樣誹謗我,我也不會無緣無故去惹她,現(xiàn)在兩敗俱傷……""是的,所以你不要自責(zé)了,我去處理。"

卓易霖說著,又打了通電話出去。當(dāng)然,打給父親。費雪聽他們父子聊了好一會兒,大概是要通過技術(shù)手段強行降低這件事的熱度,她又在心頭一聲喟嘆。談個戀愛,可真不容易。這件事不處理好,卓易霖明天上飛機都無法心安。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