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芙附和道:“誰說不是呢?”
“褚氏是個沒福氣的,馮貴人這運(yùn)道倒是擋不住了。若真生下皇子,怕不是要一步登天?!?
媚嬪冷笑一聲:“登天?那也得有這個命才行?!?
“后宮里的路,還長著呢……”
說這話的時(shí)候,媚嬪的心思已經(jīng)飄遠(yuǎn)了。
陛下許久未曾召幸,除皇貴妃以外的妃嬪,明晚或許是個機(jī)會……
相比之下,璇妃的反應(yīng)平淡得多。
她正在檢查六皇子的被褥是否暖和,聞只是“嗯”了一聲,頭也未抬道:“陛下重視皇嗣,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
“吩咐小廚房,明日燉些溫和、滋補(bǔ)的湯品,給馮貴人送去?!?
璇妃語氣自然,是經(jīng)歷過風(fēng)雨的平和。
得寵、失寵、生育、撫養(yǎng),宮里的起落她看得多了。
馮貴人此刻風(fēng)光,未必是福。褚氏驟然跌落,也未必是禍。
日子還長,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珠兒道:“是?!?
……
永壽宮。
沈知念正由菡萏她們伺候著,試穿明日宮宴的禮服。
一身海棠紅緙絲鸞鳥銜枝宮裝,雍容華貴,符合皇貴妃的身份。
芙蕖在一旁整理配飾,提起外頭的議論:“……娘娘,宮里都說陛下將馮貴人這一胎看得極重。”
沈知念張開手臂,由菡萏調(diào)整腰間的玉帶,聞唇角微揚(yáng),眼里卻沒什么笑意:“或許吧……”
菡萏和芙蕖對視一眼,都聽出了娘娘話里有話。
“明日宮宴,匈奴使臣在座,后宮務(wù)必不能出岔子?!?
沈知念看著鏡中盛裝的自己,語氣變得威嚴(yán)起來:“傳話下去,各宮都警醒著些。誰若敢在明晚的宴席上舉止失當(dāng),丟了大周顏面,本宮絕不輕饒!”
眾人神色一凜,連忙道:“是!”
……
馮貴人是否真的被帝王寄予厚望,不同的人,自有不同的解讀。
但絕大多數(shù)低位宮嬪,心中都十分羨慕。
褚氏倒了,馮貴人便是后宮唯一有孕的嬪妃。陛下嚴(yán)令保護(hù),不是重視是什么?
“若馮貴人真能一舉得男,便是大功一件。按陛下如今子嗣稀薄的情形,一個健康的皇子,分量可不輕。母憑子貴,將來封嬪,乃至更高的位分,也不是不可能?!?
“那也得生得下來才算。宮里這些年,懷上皇嗣的人難道少了?可平平安安生下來,又養(yǎng)大了的,才幾個?”
“這話在理?!?
“不過眼下看來,陛下把馮貴人護(hù)得緊,她是個有福氣的?!?
“……”
雖沒人敢在明面上說什么,但私下的議論聲始終都在。
一間宮殿里。
一道身著素青宮裝的身影,站在內(nèi)室的窗邊,身形略顯清瘦。
逆光看去,她的輪廓模糊,發(fā)間插著一支樣式簡單的白玉簪子。
一名宮女進(jìn)來合上門,壓低了聲音道:“娘娘,褚氏是徹底倒了。咱們安排得巧妙,路上的冰痕早被后來的灑掃蓋過去了,任誰也查不出端倪?!?
“娘娘這一招,效果比預(yù)想中還好。不僅除掉了褚氏的孩子,連她本人也遭殃了。”
“看來陛下是厭極了褚氏,連查都懶得深查,直接把人打入了冷宮,這下可算是干凈了?!?
素青的身影輕輕“嗯”了一聲,聽不出太多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