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道:“也不濟(jì)。老豬見他撐持不住,卻來助你一鈀,不期他不識耍,就敗下陣來,沒天理,就放火了?!毙姓叩溃骸罢悄悴辉搧?。我再與他斗幾合,我取巧兒撈他一棒,卻不是好?”
他兩個(gè)只管論那妖精的手段,講那妖精的火毒,沙和尚倚著松根笑得呆了。行者看見道:“兄弟,你笑怎么?你若拿得妖魔,救了師父,也是你的一件大功績?!?
沙僧道:“我也沒甚手段,也不能降妖。我笑你兩個(gè)都慌里慌張,不長腦子?!毙姓叩溃骸霸趺词遣婚L腦子?”沙僧道:“那妖精手段雖然不如你,但是會(huì)用火,你無法抵擋。為什么不去以相生相克拿他?!?
行者聞,呵呵笑道:“兄弟說得有理。以水克火,潑滅這妖火,師父就有救了?!焙么笫?,縱云離此地,頃刻到東洋,卻也無心看玩海景,使個(gè)逼水法,分開波浪。正行時(shí),見一個(gè)巡海夜叉相撞,看見是孫大圣,急回到水晶宮里,報(bào)知那老龍王。敖廣即率龍子、龍孫、蝦兵、蟹卒一齊出門迎接,請里面坐。
孫悟空坐定,禮畢告茶,行者道:“不勞茶,有一事相煩。有個(gè)紅孩兒妖精,把我?guī)煾改昧巳?。是老孫尋到洞邊,與他交戰(zhàn),他卻放出火來。我們禁不得他,想著水能克火,特來問你求些水去,與我下場大雨,潑滅了妖火,救唐僧一難。”龍王敲鐘喚來南海龍王敖欽、北海龍王敖閏、西海龍王敖順。
行者卻按云頭,入松林里見了八戒、沙僧,叫聲:“兄弟?!卑私涞溃骸案绺鐏淼每靻?!可曾請得龍王來?”行者道:“俱來了。你兩個(gè)切須仔細(xì),只怕雨大,莫濕了行李,待老孫與他打去?!?
沙僧道:“師兄放心前去,我等俱理會(huì)得了?!毙姓咛^澗,到了門首,叫聲“開門!”
那些小妖又去報(bào)道:“孫行者又來了?!奔t孩仰面笑道:“那猴子想是火中不曾燒了他,故此又來。這一來切莫饒他,斷然燒個(gè)皮焦肉爛才罷!”
急縱身,挺著長槍,教:“小的們,推出火車子來!”他出門前對行者道:“你又來怎的?”行者道:“還我?guī)煾竵?。?
那怪道:“你這猴頭,忒不通變。那唐僧與你做得師父,也與我做得按酒,你還思量要他哩,莫想莫想!”
行者聞,十分惱怒,掣金箍棒劈頭就打。那妖精,使火尖槍,急架相迎。這一場賭斗,比前不同,好殺:怒發(fā)潑妖魔,惱急猴王將。舉手相輪二十回,兩家本事一般樣。那妖王與行者戰(zhàn)經(jīng)二十回合,見得不能取勝,虛幌一槍,怎抽身,捏著拳頭,又將鼻子捶了兩下,卻就噴出火來。
那門前車子上,煙火迸起;口眼中,赤焰飛騰。孫大圣回頭叫道:“龍王何在?”那龍王兄弟,帥眾水族,望妖精火光里噴下雨來。如天邊墜落星辰,似??诘箲依藵L。溝壑水飛千丈玉,澗泉波漲萬條銀。這個(gè)是唐僧有難神龍助,扳倒天河往下傾??上В埻跛接?,只好潑得凡火,妖精的三昧真火,如何潑得?好一似火上澆油,越潑越灼。大圣道:“等我捻著訣。鉆入火中!”劉傻子說:“大圣,你還是不要進(jìn)去吧,這火你是擋不住的,《西游記》有記錄。”孫悟空說:“傻子教授,你怎么總是提《西游記》這本書,我沒有見過。”
孫悟空輪鐵棒,尋妖要打。那妖見他來到,將一口煙,劈臉噴來。行者急回頭,煼得眼花雀亂,忍不住淚落如雨。原來這大圣不怕火,只怕煙。當(dāng)年因大鬧天宮時(shí),被老君放在八封爐中,鍛過一番,他幸在那巽位安身,不曾燒壞,只是風(fēng)攪得煙來,把他煼做火眼金睛,故至今只是怕煙。那妖又噴一口,行者縱云頭走了。那妖王卻又收了火具,回歸洞府。
這大圣一身煙火,炮燥難禁,徑投于澗水內(nèi)救火。怎知被冷水一逼,弄得火氣攻心,三魂出舍,可憐氣塞胸堂喉舌冷,魂飛魄散喪殘生!慌得那四海龍王在半空里,收了雨澤,高聲大叫:“天蓬元帥!卷簾將軍!休在林中藏隱,且尋你師兄出來!”
八戒與沙僧聽得呼他圣號,急忙解了馬、挑著擔(dān)奔出林來,也不顧泥濘,順澗邊找尋,只見那上溜頭,翻波滾浪,急流中淌下一個(gè)人來。沙僧見了,連衣跳下水中,抱上岸來,卻是孫大圣身軀。噫!你看他踡跼四肢伸不得,渾身上下冷如冰。沙和尚滿眼垂淚道:“師兄!可惜了你,億萬年不老長生客,如今化作個(gè)中途短命人!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