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劉傻子正在鍋爐房里上班,黃麗華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劉傻子,我不曉得你會挨斗,我沒有想到吳克群書記利用了我,我今天下午下班后在中山公園門前等你,向你解釋?!?
劉夢石拿起鐵鍬說:“我剛在車間挨批評,沒有閑心了,還有臉面去公園,你不怕跟我沾火星。”黃麗華說得干脆:“我不怕。”劉夢石低下頭去用鐵鍬鏟了一鍬煤:“你不怕我怕,以后莫找我了?!?
說完,劉夢石打開鍋爐門,將煤狠勁地撒進(jìn)爐膛。
廠黨委與廠團(tuán)委,為了保護(hù)劉夢石,讓他自己辭掉團(tuán)支部書記,卻還是廠團(tuán)總支宣傳委員、廠報編輯部的業(yè)余編輯。新上任的宣傳干事吳平,是廠理論組負(fù)責(zé)人,又是廠報編輯部副主任。廠里每個文化活動她都要出面,她與劉傻子都是六八屆初中生,雖然說不上漂亮,但是她的皮膚白白的,看上去還是挺順眼的。他們在一起,談文學(xué),談歷史,很是談得來。
劉夢石在廠團(tuán)委宣傳欄辦黑板報時,吳平總是站在我的身邊,贊嘆有聲。劉傻子上班時,吳平總是隔三差五地來到鍋爐房。她的這些神情,被鍋爐房里的小高注意到了,他對劉傻子說:“吳平看上你了?!?
劉夢石說:“高師兄,莫拿我開心。”以前的教訓(xùn),劉夢石不敢自作多情。快到春節(jié)了,劉夢石在鍋爐前掏爐灰,吳平來到我的身邊:“我想邀請你到我家去玩。”劉傻子答:“我不想去。”吳平說:“理論組的人都去?!眲⑸底诱f:“好吧?!眳瞧秸f:“初三上午,不見不散。”
初三這天,我到她家里去了,哇,去的人還不少呢。有廠團(tuán)總支的,有廠理論組的,還有廠報編輯部的。我們一見面,就笑嘻地你打我,我打你。高干子弟韓光輝一見到劉傻子就囔:“電瓜傻子來了?!表n光輝總是說劉傻子的腦袋寫文章轉(zhuǎn)得快,是電子腦瓜。
接著又說:“劉傻子,整你的那個書記調(diào)到另一個廠去了,你的日子好過一些么。”劉傻子不好回答,吳平顯然知道這事情的真相,將話題岔開為我解圍:“現(xiàn)在我宣布,傻子夢石是我的同事、朋友加戰(zhàn)友。”
有人這個時候問她:“你的男朋友不是小鄧嗎?”她很坦然:“那是過去的事情?!蔽铱匆娂揖哂推彳囬g的黨支部書記鄧海平嗎?鄧海平的臉色紅一塊白一塊,終于坐不住了,他站起來說:“對不起,我家里有事,先走一步。”
吳平?jīng)]有挽留,說了一聲:“好走,不送了?!贝蠹以谒依锍酝觑?,坐著談了一會,先后回家了。劉傻子打算與大家一起走,可是吳平說:“你不準(zhǔn)走。”過了一會兒,吳平將劉傻子介紹給她的父親母親,最后拉著劉夢石的手,與頭發(fā)斑白的老太太見面:“奶奶,這是我的朋友劉傻子。”
沒有料到,吳平突然用這種方式來表達(dá),弄得劉夢石很難堪,一下子,臉發(fā)熱,心里咚咚地跳。劉夢石在心里問自己:我什么時候,成為吳平的男朋友了,發(fā)展速度也不應(yīng)該這樣快吧,一點思想準(zhǔn)備沒有。怎么會這樣,這不是做夢吧。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