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叔把發(fā)財樹放在桌上。
亮起屋內所有的燈,示意寧云來看。
發(fā)財樹并不高大,大約一個成年人小臂高。
樹干和樹枝是用一整個黑檀木的雕刻出來的,帶著黑檀木獨有的淡淡香味,是讓人心神都舒緩下來的輕柔。
樹葉是一點一點用金絲掐出來的,純人工,無污染。
每一片葉子都有巴掌大。
黑金配色極為顯眼。
而更為顯眼的,是樹葉、枝干上錯落有致,看似凌亂卻極具美感的,一串串落下的金紅相間的細繩。
金色自然是金線,紅色的是合金材料的線。
這樣的線最下端,輕輕綴著一枚又一枚,大小各有區(qū)別、但大致模樣相同的銅幣。
銅幣上的痕跡斑駁,有的甚至有些扭曲,好似受到劇烈撞擊。
隨著發(fā)財樹輕晃,下端的銅幣輕晃,相鄰的銅幣相撞,發(fā)出金屬碰撞的輕響。
而不管怎樣,都沒有繩子和銅幣互相纏繞在一起。
在亮堂的燈光下,發(fā)財樹好似散發(fā)著淡淡的光暈,散發(fā)出的光線并不刺眼,卻顯得格外醒目。
給人難以喻的靜謐,和歷史的厚重。
總而之。
寧云很滿意。
等付完近五百萬的巨款……主要是木材和金子的價格……寧云含淚提著打包好的發(fā)財樹,走出四海樓。
身后是笑容滿面,揮手告別的米叔:“下次再來啊~”
恍惚間,寧云好想看到,他手上捏著一張帶著金錢銅臭味的手帕。
不經意間抬頭。
灰蒙蒙的天空,非常亮。
“要下大雨啊?!?
就算不是大雨,也是那種會下一整天的雨。
濕漉漉的空氣,沉悶的氣壓,只是呼吸都有些壓抑。
好在她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比較寬松、隨意,不會貼在身上粘糊糊的,弄臟、弄濕了也不心疼。
抱著發(fā)財樹,小心翼翼繞過玩手機的低頭族。
“還是叫個車吧?!?
剛走到街道口,一輛粉色定制豪車“嘎吱”一聲,停在她附近。
什么牌子,不知道。
她知道的車沒幾個。
什么寶馬、勞斯萊斯、阿斯頓馬丁……也都是以前在寧家的時候,在寧家車庫里看到過的。
至于開一下,過個手癮什么的。
在她伸手摸了一下,被寧家人說“小氣”、“眼光低”的時候,這些車她就不喜歡了。
當然。
當時他們說的話沒有那么直接,只是暗諷有時候才更扎心。
后來在魔都,這座甚至可以說糜爛的城市里穿行幾次后。
她頓悟了。
就這地方,什么車都沒地鐵好使??!
看著眼前停下的粉色豪車,寧云臉色不變就要繞過去。
車窗絲滑落下。
露出一張極為熟悉的臉。
這張臉的主人坐在駕駛位,穿著一身女仆裝。
寧云:“……米蘭?!备缓绬萄b打工,是什么當代流行風向嗎?
米蘭笑得開朗,瘋狂對一步之遙的寧云揮手:“這里這里!云姐!快到宴會時間了,而且馬上要下雨了……所以讓我送你去吧!求你了??!”
然后看在我送你去的份上,能不能讓我就近看個熱鬧。
寧云從她的眼睛里、臉上,看出了后面那句沒說完的話。
正想拒絕。
天空一陣電閃,接著就是震耳雷聲。
寧云妥協(xié)了。
上車,系安全帶,把發(fā)財樹放腿上,抱好。
車里沒有奇奇怪怪的香薰味。
米蘭見她上車,想到能就近看戲,開心低扭了兩下:“嘿嘿,最近這粉色車皮可流行了,我花五百萬弄的,好看吧。保證云姐你過去,肯定是最拉風的那個!!”
五百萬。
說起來就讓人心痛的數字。
有人的五百人……而有人的五百萬……
下一秒。
寧云心痛的同時,不忘提醒:“開穩(wěn)點,我暈——”
——轟?。?
寧云感受著驚人的推背感,一把拉住安全帶,屏住呼吸。
把著方向盤的米蘭看著前方,側耳:“云姐,你剛剛說什么?”
寧云:“——車?!?
“車?什么車?寧姐你也覺得我的車好看是吧!”米蘭說著,不知道從哪里抽出一張名片,“我表弟開了一家4s,品質絕對有保障,云姐你拿著名片去買,打九折!”
四海樓,給自家叔叔米許招攬生意。
出個門,給自家堂弟也招攬生意。
重點是都逮著她一個人薅。
一時間,寧云不知道到底該吐槽什么。
不過,很快她就有別的要吐槽了。
隨著離開市區(qū),上了高速。
寧云已經做好更加強烈推背感的預感,很是主動身體靠后,手攥緊了安全帶。
結果下一秒。
車忽然一個減速,拐彎,然后……停在了路邊?
寧云:“?”
“那個什么?!泵滋m帶著尷尬的聲音響起,“云姐,你會開車嗎?”
寧云沒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