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林生以前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被柳宣問了，才托著下巴，細細回想。

到底是何時喜歡的呢？

他真不知道。

可能是她當時在荷塘邊，看到鯉魚打挺時的一個開心的微笑。

可能是她也曾撿起過一只流浪貓，溫柔的撫摸它臟兮兮的皮毛。

可能是她站在長廊下時孤單的背影，讓人心生愛憐。

也可能是春季賽馬時，二皇子作弊贏了他，他不服。

可是所有人睜眼說瞎話時，只有她站出來說：“我看到了，是他的馬更快一步沖破紅綢，是他贏了。”

雖然結果沒有改變，最終大家都認為是他輸了不甘心，污蔑二皇子，但當時至少只有她，站出來為自己說話了。

事后隋林生去找了她，說謝謝。

柳芳如很平淡，“不用謝?！?

隋林生卻很激動，一直夸她勇敢正直，和那些人不一樣。

聽到勇敢二字時，柳芳如笑了一下，是自嘲，“別這么夸我，會讓我羞愧?！?

因為她也沒敢全部說實話，畢竟她只是說看到他贏了，沒說中途二皇子作弊的事。

可即便這樣，隋林生還是很感激，“至少你敢站出來，沒有跟那些人一并去趨炎附勢，我覺得你是個好人?！?

好人二字一出口，柳芳如是真的笑了一下。

和剛剛的自嘲不同，是明媚的，又帶著無奈的笑意。

大概是覺得這年頭真的還有人用好人壞人這么簡單的字眼去定義一個人，傻的可愛吧。

可隋林生當時卻看愣了，楞得話都不會說了。

直到一支利箭沖著她襲來，他猛地回神，將人撈進了懷里，避開那只箭。

可還是晚了一步，利箭帶走了她的發(fā)帶，定在了墻上。

她一頭黑發(fā)瞬間散開……

箭是二皇子惡作劇射的，就是射掉她的發(fā)帶，讓她披頭散發(fā)出糗。

目的是為了教訓她剛剛多嘴。

射完箭他心情大好的帶著大內侍衛(wèi)有揚長而去，留下一串得意的笑聲。

隋林生沖動的要去為她討個說法，卻被柳芳如拉住了，“我沒事?！?

“可他太過分了！”

“我真的沒事?！绷既缬謴娬{了一遍。

隋林生性子沖動，她不想再惹出麻煩了。

對方是皇子，權利上就是壓了一層。

隋林生也知道自己硬要出頭，連累的還是她，只能攥緊了拳頭道歉，“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害你受驚……”

卻又沒有能力幫她出頭。

“跟你無關，二皇子本性如此?！?

若是旁的女子，披頭散發(fā)走出去，被人議論早該哭了，可是柳芳如從始至終都很淡定，沒有一句責怪他。

隋林生怔愣了片刻才回神，連忙匆匆取下被定在墻上的發(fā)帶，要幫她束上。

柳芳如卻沒要，而是說：“丟了吧?！?

然后挺直脊背，目正前方，面上沒有一絲慌亂，披著一頭散發(fā)從議論紛紛的人群中穿過去。

一陣風過，她的發(fā)絲在風中飛舞，像是一段柔軟的煙霧散開。

隋林生當時離得近，近到她的發(fā)絲拂在了他的臉上。

也拂到了他的心上。

他不覺得那一刻披頭散發(fā)的她狼狽，只覺得美，美的不可方物。

最終那根發(fā)帶隋林生沒丟，而是洗的干干凈凈的，默默收了起來。

此后，有她場合，他都不會缺席，更不會讓人欺負她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