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雨天,隋林生懷里揣著一把傘,站在書院長廊的拐角處等了已經快兩刻鐘了。
他知道芳如在里面,也知道她沒有帶傘。
還知道她今天出行沒有坐馬車。
就等著她出來,適時走過來,裝作偶遇,給她送上一把傘,再順道送她回去,培養(yǎng)感情。
他等啊等,等的風吹雨斜,打濕了他的袍裾。
等到雨幕漸大,街上行人漸少。
他就那么傻傻的等,期間不離開一步,生怕錯過了芳如出來。
跟班孟波覺得自家少爺是真傻,哪兒家少爺追喜歡的女孩子是真的一點不假手于人,非得自己傻乎乎的蹲著呢。
可他們家少爺就是如此。
從不讓別人代為等待,或者幫忙買禮物,凡事都是自己親力親為,說那才叫誠心。
柳芳如的性子清冷,就像冬天的一捧雪一樣。
但隋林生總覺得憑自己熱心能融化,憑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憑著年少用不完的熱情,覺得終有一天可以碰到自己的月光。
為此,被拒絕多少次他都沒關系,都可以立刻重振旗鼓,重新來過。
孟波已經是無力感嘆了,只能默默動手。
他暗地里找人去恐嚇書店老板,不能給柳姑娘借傘,也不能借馬車,不然他們的傻少爺又是白等了啊。
孟波細心的掃清一切障礙,為主子制造機會,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終于在雨幕渺渺時,柳芳如出來了。
站在廊檐下,似乎發(fā)愁。
旁邊的丫鬟還在抱怨好好的天怎么說下雨就下雨。
隋林生立刻欣喜的走上前,只是還未完全靠近,就看到大理寺卿家的公子裴克走了過來。
比他早一步到達芳如身邊,了解情況后說他有馬車,護送一程。
隋林生惱,等了半天被人截了胡。
早知道不聽云薇瞎支招,弄什么浪漫偶遇!
就該學他以前,那么肆無忌憚的直接去邀請好了。
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他不覺得自己有那個魅力能讓芳如在裴克與他之間,選擇上他的馬車。
雖說有云薇之前幫忙,他們一起吃過飯,甚至云薇喝醉了,還把她推到過自己懷里。
但是隋林生還是能感覺到,她對自己還是很疏離。
所以但凡有選擇,他都覺得芳如是不會選自己的。
年少輕狂的少年啊,對什么都是自信的,唯獨在心愛的人面前,自卑。
隋林生攥著手中的傘,選擇默默后退。
只是沒想到剛動一步,裴克喊住了他。
“那是隋兄嗎?”
隨著他的話音,柳芳如就看了過來。
如煙水幕里,他那一身紅色箭袖練武服,實在打眼。
只是肩膀部分,被水淋透,氤氳成暗紅。
柳芳如停頓片刻,收回了視線,淡淡的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冷的真真的就像是云薇說的那個詞,白月光。
但是冬天里的白月光。
可即便這樣,隋林生還是想往前湊,哪兒怕說一句話,一句也是好的。
所以他選擇走了過去,將自己揣著的那把傘背到了身后藏著,笑著說:“呦,好巧,我剛好也來買書?!?
他從來不愛看書,能出入書院,只為看一人。
裴克笑著說了句,“那不打擾隋兄買書了,我們先走?!?
他說了我們,好似跟芳如很親近似的。
隋林生聽他語中的炫耀,吃味兒是必然的。
可是卻沒資格說什么,只能忍下去。
他看向芳如,明知故問的搭話,“要回去了嗎?”
“嗯?!?
“哦,今天雨大,小心淋濕著涼?!?
“嗯?!?
“路上慢點,雨天路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