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辛無奈轉(zhuǎn)過了頭,猶豫片刻輕輕開口。
“王、師、論、道、展、奇、才”
“循、依、周、禮、堪、天、命”
“憲、章、祖、訓(xùn)、揚(yáng)、四、?!?
“相、扶、天、子……”
“葬、龍、臺(tái)!”
一連二十八個(gè)字脫口而出,沒有半點(diǎn)停頓。
沈煉聽的一愣。
這家譜中的王字,正是第一任觀山太保封王禮的輩分。
隨后一路傳承,到了第十一代果然是個(gè)禮字。
尤其封家這家譜還挺有意思。
什么王師論道展奇才,什么循依周禮堪天命,什么相扶天子葬龍臺(tái)。
任誰一看,就知道是風(fēng)水堪輿世家,還是專門給皇家修建皇陵的人。
嘶……
難道,對方真是封家傳人,而非李辛。
我哪日想錯(cuò)了一切?
沈煉不再糾結(jié)這些事情,而是看向靈堂。
但見靈堂處擺放著一尊大紅棺材,封著棺口,并用三長兩短的皮繩捆了。
他再次問道:“封禮辛,封老爺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暴病而亡?”
李辛聞嘆氣。
“誰知道呢!大人,昨日清晨還好好的,晌午出門去天橋看了場雜耍,回來人就不行了?!?
“請來大夫,人家掃了一眼,根本不敢靠近。說是傳了極為厲害的瘟病,無藥可醫(yī)。昨天深夜就咽了氣……”
“可憐我剛抵達(dá)京城啊,大人,本想著輔佐二爺,得個(gè)一官半職,可誰知……”
沈煉已抬手制止對方廢話,竟舉步向著棺材走去。
“昨日剛死,今日就要入殮了嗎?封禮辛,你也太匆忙了吧?”
李辛眉頭一皺,輕聲解釋。
“大人,我家二爺患的乃是瘟病,傳染性極強(qiáng),不光大夫,安樂堂的管事太監(jiān)都要小人趕緊下葬,切勿害了旁人性命,所以才匆匆封了棺,一會(huì)便有人來拉?!?
“哦,是嗎?”
“我卻不信!”
“這里面躺著的人,真是封師岐嗎?”
誰知沈煉竟將手搭在棺材之上,冷笑的看向李辛。
這話一說,整個(gè)屋子的氣氛頓時(shí)凝滯。
正在搜查的錦衣衛(wèi)們立刻按住腰刀,霍然看來。
跪在棺材前的封巧兒,更是心頭劇震,下意識(shí)抬起了頭。
唯有李辛面色不變,輕輕問道:“沈大人啊,您如何才能相信?”
“呵呵,好說!打開棺材,教我一看便知!”
說完,沈煉轉(zhuǎn)頭低喝:“來一個(gè)人,給我斬了皮繩?!?
“啊,這……是!”
有錦衣衛(wèi)小旗頓時(shí)苦了臉色,慌忙走來。
他們雖奉命來查看封師岐死亡真相,可要知道那老頭是得了瘟病死掉的啊。
若傳染到自己身上可如何是好。
可沈百戶下令,最終落在小旗的頭上。
這小旗走到棺材旁邊,抽出腰刀斬?cái)嗔松厦娴膸赘だK,隨后迅速后退。
不光他,幾個(gè)錦衣衛(wèi)弟兄也都退了好遠(yuǎn),捂住口鼻,唯恐被瘟病波及。
沈煉卻是不怕,依舊將手放在棺材蓋子上面,似乎下一秒就要推開。
屋里的氣氛越發(fā)凝重。
封巧兒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她死死攥著拳頭,只等著世界末日到來。
李辛見狀嘆了口氣,抬起了頭,再次輕聲問道。
“沈大人,您真要打開,看一看先人遺容嗎?”
“呵呵,上官下命,沈某只能照做!”
沈煉也死死看著李辛,觀察對方反應(yīng)。
雙方眼睛交匯到一處,互相看著,火花四溢,似乎剎那間交流了很多東西。
很多很多。
比如你死我活,比如刀光劍影,比如血海深仇,比如亡命天涯……
不知過了多久。
最終,嘩啦一聲。
沈煉依舊一把推開棺材蓋子,露出一條縫隙,打眼掃了進(jìn)去。
這一刻,屋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幾個(gè)錦衣衛(wèi)更是全神貫注,只等沈大人下令,即刻動(dòng)手。
可誰知,沈煉只掃了一眼,便迅速合上,退了兩步。
他沖著棺材拱手抱拳,微微低了幾分身子。
“對不住,封老爺子,打攪了,沈某人被給您上香賠罪。”
說完,他捏起一根長香就著燭火點(diǎn)燃,拜了幾拜后,插入香爐,轉(zhuǎn)身便走。
幾個(gè)錦衣衛(wèi)見狀,也都快步跟上。
當(dāng)眾人走出屋內(nèi),沈煉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來。
“封禮辛!好好準(zhǔn)備,明日五更天,有人來接你……”
“入宮面圣!”
說完,帶人徹底離開。
當(dāng)小院又陷入一片寂靜后。
封巧兒大松口氣,渾身發(fā)軟的站起身,一臉狂喜。
“先生……不,哥,辛哥,咱們……咱們是瞞過去了?”
李辛卻搖了搖頭,一臉凝重。
他帶著封巧兒回過身子,看向香爐嘆道。
“或許,早就暴露了吧?!?
封巧兒打眼一看,瞬間驚的五雷轟頂。
但見香爐內(nèi)哪里插著剛點(diǎn)燃的香燭,而插著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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