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奕立在那沒動。
陸原顯露出的氣魄和風(fēng)采,讓他也頗為欣賞,原本他想壓制一身實(shí)力,同樣以凡俗武道四境的力量與之對戰(zhàn),以示尊重。
可最終,他改變主意。
陸原向他問拳,生死自負(fù),為的可不是和另一個武夫切磋,而是要問拳于道,領(lǐng)略心中神仙的風(fēng)采。
既如此,蘇奕自不能拒之。
故而,他立在原地沒動,任憑陸原這一拳打在身上,那霸道的拳勁卻像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蘇奕紋絲不動,衣袂都不曾飄動一下。
陸原怔住。
他這一拳,以畢生之力凝聚,以赴死的氣魄為本,絕對是他此生最強(qiáng)大的一拳。
自問放眼槐黃國天下武夫,無人能比。
可現(xiàn)在,他這一拳卻像打在了空處,所有拳勁像雪融于水,消失得一干二凈!
那空落落的感覺,讓陸原憑生一種說不出的憋悶。
而就在此時,蘇奕也出拳了。
輕飄飄一拳打出,一股無形的大道威勢涌動其中。
一瞬,陸原心境劇顫,神魂欲裂。
這一拳之下,天地像被鑿穿,光陰逆亂,乾坤顛倒,要把他的道軀、神魂、乃至于每一個念頭都碾碎成齏粉!
太恐怖!
恐怖到陸原甚至興不起對抗的念頭。
可一股說不出的不甘涌上心頭。
誰凡夫俗子,就不能撼天?
誰說武道匹夫,在神仙面前就只能坐以待斃?
我偏不??!
陸原猛地咬破舌尖,面目猙獰,眼睛淌血,發(fā)出一聲怒吼,一拳打出。
這一拳,顫顫巍巍,拳勁還未釋放,就被完全壓制住,顯得格外無力。
瞬息——
陸原的身影跌落出去,渾身淌血,氣息奄奄。
蘇奕已經(jīng)收拳。
蒲鉉看出,蘇奕收住了自己這一拳的力量,否則,陸原早已魂飛魄散。
不遠(yuǎn)處,沈度秋神色復(fù)雜。
國師陸原,竟慘敗至此!
“你要試一試么?”
蘇奕目光看向沈度秋。
沈度秋沉默半晌,道:“那就試試!就是被打死,也無妨!”
他仰起頭,眼神平靜,縱身而出。
其身影如閃電,掌指如刀,傾盡一身實(shí)力,怒斬而出。
相比陸原,沈度秋更狠,動手時,直接施展一門自損實(shí)力的秘法,讓一身潛能得到空前釋放。
不留后路。
才叫以死相拼!
蘇奕袖袍翻動,同樣一掌拍出。
轟!
沈度秋眼前一黑,便被鎮(zhèn)壓在地。
血肉模糊。
他唇中咳血,艱難地抬起頭,聲音嘶啞笑道,“這就是修行之人的力量么?果然帶勁!”
蒲鉉挑起大拇指,“虎死不倒架,人死卵朝天,怕死又敢死,生死這道修行路上最兇險(xiǎn)的門檻,以后肯定攔不住你?!?
沈度秋唇角抽搐,露出一個不知是笑還是哭的表情,“可是……真他娘疼啊!”
蒲鉉開懷大笑,這沈度秋有點(diǎn)意思。
遠(yuǎn)處,國師陸原盤膝坐地,頭顱低垂,怔怔不語,就像老僧入定。
而沈度秋趴在那,眼神感傷。
“我也想試試!”
云趙安忽地道。
他眼神灼熱,盯著蘇奕,“縱死無悔!”
蘇奕只看了云趙安一眼,道,“于你而,已經(jīng)無須出手,不是么?”
云趙安一怔,皺眉不語。
蒲鉉難得心情好,禁不住點(diǎn)醒道:“笨,目睹他們二人之?dāng)?,卻猶有斗志,從你站出來求敗那一刻,已經(jīng)打破了心境一關(guān),還不滿足?”
一旦云趙安在觀戰(zhàn)時,心境被撼動,出現(xiàn)哪怕一絲妥協(xié)、退讓的情緒,注定會徹底廢掉。
可云趙安沒有。
面對陸原、沈度秋兩人的慘敗,反倒激起他的斗志,欲求??!
這種心境上的變化,實(shí)則等于打破了一層壁障,若是在修行界,僅僅只是這種心境蛻變,都堪稱是一樁造化,會為以后修行帶來莫大好處。
“這樣么……”
云趙安喃喃,陷入沉思。
而此刻,蒲鉉看了看陸原、沈度秋,又看了看云趙安,不禁感慨道,“不曾想,這凡俗之地,竟能見到這般人杰,雖然未曾踏足修行路,可卻已經(jīng)比修行路上大多數(shù)人強(qiáng)太多了。”
說著,他好奇道:“那個覆海劍蕭之軒呢,為何他不在此地?”
蘇奕仰起頭,看向山巔處,“他在的,只不過……他和這三人不一樣?!?
聲音還在回蕩,一道身影忽地憑空出現(xiàn),
他粗布長袍,膚色蒼白,軀體瘦弱,手中拎著一個酒壺,醉眼惺忪。
就像個落魄不堪的酒鬼。
最吸引人的,當(dāng)屬他背上那一把劍,被染血布條層層裹挾起來的長劍,劍柄呈蓮瓣綻放之狀,通體漆黑。
當(dāng)看到這把劍,蒲鉉眉頭皺起,隱約感覺好像在哪里聽說過。
而此時,蕭之軒將那空酒壺隨手扔掉,吐了一口氣,抬頭看著蘇奕,道:“也是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