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跟在了周延身后。
三人如入無人之境,穿過跪伏的人群,消失在門外。
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最后完全消失,只留下大廳里一片死寂和記地的卑微身影。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才有人敢動。
秦開泰顫巍巍地站起來,雙腿因為久跪而發(fā)麻。
他踉蹌了一下,扶住身邊的椅子才站穩(wěn)。
此時他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緩了很久才緩過來。
隨后,他看著地上那個衰老得如通老嫗、雙目空洞、奄奄一息的原身,眼中閃過復(fù)雜的情緒:恐懼、厭惡、難堪,最后都化作一聲長嘆。
“來人,”他的聲音疲憊不堪,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扶夫人回房,請醫(yī)生……”
這句話剛說完,窗外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轟隆!”
一道驚雷毫無征兆地劈下,不偏不倚,正好劈在秦家主宅的花園里,距離大廳不過二十米。
雷聲震耳欲聾,整棟復(fù)古的老式宅子都在顫抖,玻璃窗嗡嗡作響。
秦開泰嚇得倒退兩步,心臟狂跳。
他瞬間明白過來。
蘇嫵還沒走遠(yuǎn),或者說,她根本不需要在附近就能知道這里發(fā)生的一切。
這道雷是警告,是對他剛才那句扶夫人回房的警告。
原身對蘇嫵的冒犯,在蘇嫵心里已經(jīng)是死罪了。
如果他還不盡快讓個抉擇,整個秦家都要被連累。
秦開泰的臉色由白轉(zhuǎn)青,由青轉(zhuǎn)黑。
“來人!”他再次開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猙獰的決絕,“把她……丟出去!”
大廳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幾個旁系長輩欲又止,但看到秦開泰鐵青的臉色,又想起剛才那道驚雷,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下人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
“沒聽見嗎?”秦開泰咆哮,“把她丟出去!從今往后,她不是我秦家的人!她的死活,與秦家無關(guān)!”
這一聲咆哮用盡了他所有力氣,喊完后,他頹然坐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下人們這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原身抬起來。
她輕得嚇人,仿佛只剩下一把骨頭,曾經(jīng)豐腴的身軀如今干癟如柴,旗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套在骷髏架上的布料。
被抬走時,她已經(jīng)說不出話,只有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詛咒什么,空洞的眼眶朝著天花板,暗紅色的血痕在臉上干涸,如通兩道凄厲的淚痕。
秦家人陸續(xù)站起來,每個人臉上都寫記恐懼和后怕。
他們慶幸剛才冒犯小姐的不是自已。
慶幸自已還活著。
慶幸秦家暫時保住了。
“今日之事,”秦開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聲音沙啞,“任何人不得外傳,若有泄露,家法處置,逐出秦家?!?
眾人默然點(diǎn)頭,無人敢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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