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后再也沒有系統(tǒng)了？

“醒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宋晚星艱難地轉動脖頸，看見外公正坐在一把舊塑料椅上，雙手緊握著一根拐杖，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外婆站在窗邊，背對著她，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壓抑著哭泣。

這一幕何其熟悉。

剎那間，宋晚星恍惚覺得自已又回到了那個被系統(tǒng)送入的“重生”世界，面對的是那些對她失望透頂?shù)摹坝H人”。

但很快，現(xiàn)實的重量壓垮了這絲錯覺。

這不是那個朱雅麗還活著的世界，這是一個母親已經跳樓自殺、父親在外賭博對她不聞不問、而她剛剛從車禍中撿回一條命的現(xiàn)實。

“晚星，”外婆轉過身，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核桃，“你告訴外公外婆，你媽媽到底怎么死的？”

問題直白而殘忍，像一把尖刀捅進宋晚星剛剛蘇醒的意識。

她本能地退縮，嘴唇哆嗦著，重復著那個她練習過無數(shù)次的答案：“是、是爸爸天天打她，她受不了，才會跳樓的?！?

病房里靜得可怕，只有監(jiān)測儀器規(guī)律的滴答聲。

外公的拐杖重重敲擊地面，發(fā)出沉悶的響聲?！暗浆F(xiàn)在你還在撒謊！”

老人聲音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問過樓下的李奶奶了！她都聽見了！那天是你偷了你爸的錢，買了那雙名牌跑鞋！你爸發(fā)現(xiàn)錢不見了，拿著皮帶追問你，你不敢承認，就說是你媽媽拿的！”

宋晚星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張開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外婆一步步走到床邊，從隨身攜帶的布包里掏出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一雙嶄新的運動鞋，鞋面上那個張揚的logo此刻像是一個恥辱的標記。

“就是為了這雙鞋！”外婆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淚水再次涌出，“你就是為了一雙鞋，害死了你媽媽！你明明看見你爸打她，你為什么不站出來承認？你為什么要把一切都推到你媽媽身上？她被丈夫打，被親生女兒嫁禍，那時侯該有多絕望?。　?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宋晚星尖叫起來，恐懼和憤怒讓她口不擇，“我只是想要一雙像樣的跑鞋！她生了我為什么不給我提供好的條件？如果她給我買了，我會去偷我爸的錢嗎？”

她劇烈地喘息著，繼續(xù)嘶吼：“她是我媽，挨我爸的打已經習慣了！她替我挨打怎么了？難道要讓我被我爸打死嗎？是她自已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這么點小事就跑去自殺，絲毫沒有考慮過我這個親生女兒的處境！明明就是她自私！現(xiàn)在就因為她死了，就成了我錯了？”

“我只是太小了！宋國全就是個瘋子！惡魔！我除了順著他，我還能怎么辦？！難道要我被他活活打死嗎？我死了媽媽只會更痛苦！”

這番顛倒黑白的論讓兩位老人目瞪口呆。

“我沒有錯，是她自已非要生下我，給了我這稀巴爛的人生，我只是想要活的像樣、有尊嚴一點而已，他們不給我，我自已維護我的自尊和面子呢，怎么了？”

她自已想要給自已找個好點的家庭，還失敗了，難道她的人生就不苦嗎？

憑什么因為朱雅麗自殺了，她就罪無可恕了？

然而，在宋晚星歇斯底里的外表下，內心卻正在進行著一場更為激烈的自我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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