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刻執(zhí)心里是不是在想,我為什么這么質問你,而不怪你的外公外婆是嗎?”
顧陌忽然問,話題一轉,“是他們,是他們沒有保護好媽媽,把媽媽嫁給宋國全的,他們才是該被譴責的人,對不對?”
她心里確實這么想過。
“但他們一直在內疚自責,也一直想要救女兒脫離苦海?!鳖櫮暗穆曇羯晕⒕徍?,“他們從來沒有像你一樣自以為是,明明是推入深淵的劊子手,卻把自已當高貴的拯救者?!?
探視室內陷入死寂,只有宋晚星粗重的呼吸聲。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fā)現(xiàn)所有的語都蒼白無力。那些被精心修飾的記憶在顧陌犀利的辭下土崩瓦解,露出丑陋的本來面目。
在那一刻,宋晚星幾乎要面對真相了。她幾乎要承認自已的自私、懦弱和卑劣。幾乎要為自已對母親造成的傷害而懺悔。
幾乎。
但根植于她靈魂深處的偏執(zhí)和自私很快又占據(jù)了上風。承認錯誤意味著要完全否定自已,這對宋晚星而比死亡更可怕。
于是,在那短暫的動搖后,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硬而怨毒。
“不,你說得不對?!彼穆曇敉蝗黄届o下來,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偏執(zhí),“我還是為了媽媽好。只是你們都不理解我。”
顧陌看著宋晚星眼中重燃的扭曲光芒,知道這一次對話依舊無法喚醒這個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靈魂。她輕輕放下聽筒,最后說了一句:
“宋晚星,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但法律會讓你不得不醒來?!?
看著顧陌轉身離去的背影,宋晚星猛地拍打玻璃,聲音嘶啞而充記恨意:“你會后悔的!顧陌!我發(fā)誓你會后悔的!媽媽最終會明白只有我是真正愛她的!”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沉重的關門聲。
宋晚星癱坐在椅子上,對講電話從她手中滑落,懸掛在半空微微搖晃。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她時而哭泣時而冷笑,時而懺悔時而怨恨。她的思維陷入了一種混亂的循環(huán),不斷為自已尋找開脫的理由,將錯誤歸咎于他人。
“都是顧陌的錯,如果她沒有重生……”
“都是媽媽的錯,如果她肯聽我的話……”
“都是江明宇的錯,如果他足夠堅定……”
“都是宋國全的錯,如果他不是那么暴力……”
“都是外公外婆的錯,如果他們沒把媽媽嫁出去……”
唯獨,不是她宋晚星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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