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錢快的方式，都寫進(jìn)了法律，可唯獨古玩是灰色產(chǎn)業(yè)。買定離手，離鋪不認(rèn)。就算事后發(fā)現(xiàn)是假的，也只能怪他們沒眼力勁。

靠著這樣的方式，前期我們確實賺了不少錢。眼看著快要湊齊了，茹萃齋卻因為賣出的齊白石《英雄獨立》和張大千《仿巨然晴峰圖》贗品而臭名昭著。

之后沒人敢來我們這兒買畫，而我們只能做一些書畫定制和跟碰瓷兒的人合作，再來湊齊剩下的錢。”

跨越幾十年的兄弟情義，這故事聽完后，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

“師傅，大圣遺音伏羲琴現(xiàn)在大概多少錢？”

“至少兩個億！在帝都博物院也有一把大圣遺音伏羲琴。只不過帝都博物院的那把是朱漆書款，霍家的應(yīng)該是刻款?！?

姜游恍然大悟：“難怪呢，兩個多億這么多年沒湊齊也正常。”

“老先生，能問問你摸古董的手法，是跟誰學(xué)的嗎？”周正實在沒忍住心中的好奇。

“我們師傅，是民國奇人陳宗昌。之前跟著孫殿英盜過慈禧墓，以假換真藏了不少冥器。

后來，我們師傅覺得孫殿英實在混蛋，就靠著那些冥器賣了些錢回安徽老家，路上遇到我們五個逃荒的小孩，就收留了我們，還把‘鬼手’這門手藝傳給了我們。不求我們今后大富大貴，只求餓不著飯。

師傅去世后，我們當(dāng)時年輕氣盛，想去北平闖蕩，慢慢在這琉璃廠扎了根。你們?nèi)ゲ槊駠鹆S書業(yè)的史料就知道，當(dāng)時的琉璃廠有幾種不同性質(zhì)的廠鋪。

一種是維持舊縉紳賣闈墨，替新科翰林賣字，替會試舉子制辦書籍文具者。此種鋪家，一自科舉廢而帝國亡，于是改販教育用品，變成一種不新不舊、不倫不類的奇異現(xiàn)象。

一種是創(chuàng)新，除了那些《十三經(jīng)》、《全唐詩》這種老書，還有梁啟超所列《西學(xué)書目表》去找滬海運來的西學(xué)新書外，還賣字畫書法。毫不夸張的說，茹萃齋算是第一批這樣的店。

可惜的是，當(dāng)時的人都在買西方的書刊。而那些宋元珍本，卻被歐美及島國商人大量買走，實在是痛心。

振平回鄉(xiāng)尋親是10年后的事情，他從一個江西書商那兒聽到點消息，回去了大半年，再見到他時，手頭就抱著那把大圣遺音伏羲琴。他當(dāng)時很高興的說，自己終于知道了根，算是認(rèn)祖歸宗了。

此后，這把琴也成了我們?nèi)爿妄S的鎮(zhèn)店之寶。”

老算盤說的故事，也讓周正非常痛心疾首。

華夏幾千年歷史，大量文物珍寶，卻在短短幾十年的時間流失大半，其余的基本被毀壞。

現(xiàn)在國外那些博物館，展示著我們?nèi)A夏的瑰寶，還洋洋得意，覺得他們博物館逼格很高。

有本事，讓他們展示自己國家的古董，看看還有沒有所謂的逼格！

“老爺子，我向你保證，我們霍家的祖?zhèn)鲗氊悾乙欢〞I回來！你們以后也別再做影響名譽的事了。這是你們五個人一輩子經(jīng)營的店，因為一把琴而毀壞了名譽，值得嗎？”

老算盤的眼神中，無比的明亮和堅定。

他的聲音雖然枯朽，卻充滿了激情。

“當(dāng)然值得！沒有大圣遺音伏羲琴，茹萃齋早就不復(fù)存在！而且，我們要在有生之年，把殺害振平的人揪出來！就算那個人已經(jīng)死了，我們也要把他從墳中挖出，再碎尸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