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妍后背霎時驚出一層薄薄的涼汗。
她表情僵僵地瞪著秦珩的臉。
這還是那個單純天真的大男孩嗎?
病了一場后,他怎么突然變得腹黑玩味,老于世故了?
那雙雙眼皮折痕很深的眸子仿佛深不見底,似一汪神秘奇異的幽潭。
陸妍發(fā)現(xiàn),難以捉摸、洞悉一切、神秘的他,似乎更令她著迷。
她再好強,骨子里也擺脫不掉慕強的一面。
秦珩側(cè)眸瞥她,“妍姐這是打算握著我的手到地老天荒嗎?”
陸妍聳聳肩,笑了個自我嘲弄的笑,“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秦珩道:“佩服妍姐的心理素質(zhì)?!?
陸妍輕輕提一口氣,“沒辦法,打小就和一幫兄弟姐妹們競爭,心理素質(zhì)若不強,早內(nèi)耗死了?!?
秦珩啟唇輕吐,“更佩服妍姐的臉皮?!?
陸妍臉頰瞬間火辣辣的。
真是罵人不帶臟字。
他這是拐著彎地罵她臉皮厚呢。
她只得將手從他手上挪開。
低頭望著自己的手背,她仍不想放棄這個珍貴的機會,輕聲道:“阿珩,我們真的沒有繼續(xù)下去的可能了嗎?”
秦珩瞳眸虛虛看向前方,眼眸微瞇,“是什么給妍姐造成誤會,覺得我是能將就的人?”
陸妍腦中閃現(xiàn)和他相親約會的畫面。
他就是很能將就啊。
討厭相親但他還是去了,同她說說笑笑,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陪她去看戲,帶她見父母,去她家見她父親,陪她演戲,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和雙方家人周旋……
秦珩道:“親里親戚的,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懂?”
陸妍用力咬著唇。
雖然現(xiàn)在的秦珩腹黑、強勢、老于世故,更有魅力,可是她更喜歡和從前的秦珩相處。
雖然現(xiàn)在的秦珩腹黑、強勢、老于世故,更有魅力,可是她更喜歡和從前的秦珩相處。
從前的他單純,好掌控。
眼下的他,太精了,嘴毒,又強勢,難以掌控。
陸妍故作無事地攤攤手,“好吧,你躺了這么久,心情不好,很正常。改天有機會,我們一起喝茶?!?
秦珩鼻間輕笑,“不是心情不好,是懶得裝了。”
陸妍噎住。
敢情這大尾巴狼以前跟她裝無辜小白兔呢?
陸妍雙手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
望著秦珩粗硬的寸頭,鋒銳帥氣的五官,她嘆了口氣,“打擾了。”
秦珩淡嗯一聲。
陸妍邁著雙腿朝門口走去,只覺得兩條腿灌了鉛一般的沉,后背如芒刺背。
走出去很遠了,她仍覺得后背上仿佛粘著秦珩的眼珠子。
她自嘲地笑了笑。
什么單純熱情陽光大男孩?
顧家那種家族怎么可能生出真單純的人?
她這么精明的人,居然像小丑一樣,被秦珩扮豬吃虎擺了一道。
坐進車里,憋了一肚子火的陸妍,一拳捶到方向盤上,罵了句:“臭小子!”
她捂著臉趴到方向盤上,腦中又浮映出秦珩那張硬硬帥帥的臉,他拐著彎地揶揄她,他沖她壞笑,不動聲色地揭穿她。
她發(fā)現(xiàn)她好像真的愛上那個小子了。
以前看到“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種說辭,她只覺得說這種話的人沒腦子,有受虐癥嗎?喜歡壞男人。
可這會兒的她,腦子里全是那個壞小子的臉。
心口憋得慌,她深呼吸,長長地吸了口氣。
她抬起頭,后背靠到椅背上,把右手放到自己胸口上。
那只手汗津津的,曾經(jīng)摸過秦珩的手。